第031章 我妹妹在等一个肾 (第2/3页)
这一次他没有动那三张钱,只是把鞋垫的四个角一个一个压平了。
“九斤。”他说。
“嗯。”
“你为什么非得撑着。”
陈九斤没有立刻答。
“我看了三十三天了。”高凯说,“这楼里的人分两种。一种是彻底不想了的,一种是想了但不敢动的。”
“你不是这两种。”
“你是知道自己会被弄死,还非要一天一天算下去的那种。”
“为什么。”
大厅里那会儿人不多。业绩公示旁边那块黑板已经被擦干净了,昨天晚上蔡三平擦的,今天早上有人往上面写了两笔又抹了。
陈九斤把手伸进衣服里。
他的内衣左边有个口袋,是他自己缝的,用食堂领的针线,缝得歪歪扭扭。
他从里面摸出两张纸。
一张是折成巴掌大的调人单复印件,他没动,塞了回去。
另一张是一张缴费单。
单子已经很旧了。纸变软了,边上起了毛,折痕的地方几乎要断开。上面印着一格一格的表,右下角盖着一个红章,章的边缘有一处没盖实。
他把这张单子在膝盖上摊开。
高凯凑过去看。
“这是我妹。”陈九斤说。
高凯的眼睛落在最上面那一行。
姓名那一栏印着两个字。
陈小满。
“一个礼拜三次。”陈九斤说。
高凯往下看。
单子中间有一栏是金额。
“上面那个数,是一次的钱。”陈九斤说。
高凯看着那个数。
他张了张嘴。
他想问的话有好几句。她多大了、什么时候查出来的、这三次一个礼拜要多少、你这三年挣的够不够、她现在还好不好。
他一句也没问出来。
陈九斤把单子拿起来,沿着原来的折痕折回去。
折了三折,塞回内衣口袋。
他扣好扣子,把手放下来。
“完了?”高凯说。
“完了。”
“你就说这三句?”
“三句够了。”
大厅那头有人在拖地,水桶推过水泥地,声音很闷。
“她在等一个肾。”陈九斤说。
这是第四句。
说完他就不说了。
高凯蹲在他对面,两个人隔着一尺半。
“她知道你在这儿么。”高凯问。
“不知道。”
“那她以为你在哪儿。”
“她以为我在广州跑业务。”
“她给你发消息么。”
“发过。”
陈九斤把本子重新摊在膝盖上。
“最后一条是六月十一号。”他说,“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她说她那天不用去医院。”
“你回了么。”
“我回了一个‘好‘。”
高凯没有出声。
“六月十二号我上的车。”陈九斤说,“上车之前我把她的号码删了。”
“为什么删。”
“怕我撑不住给她打电话。”陈九斤说,“打了她就知道了。她知道了就没人给她交下个月的钱。”
“那谁给她交。”
“我托了一个人。”陈九斤说,“我走之前把三年攒的都留给他了,交到年底。”
“年底以后呢。”
陈九斤把笔帽拧开。
“年底以后我得在。”他说。
高凯还蹲在那儿。
他那只刚拆了夹板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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