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当着全楼说四个字 (第2/3页)
现在用上了。
他也算过另一面。
站出去,蔡三平会记住他第二次。第一次是训话场那句话,第二次是今天。一个人被记住两次,第三次就不是“用不用”的问题了。
不站出去,高凯今天下午就进那道墙。
他把这两样在心里摆了三天。
三天里他没想明白哪样更划算。
他最后不是靠划算做的决定。
他是想起了下车那天,那个往河边跑的人趴在地上,从他趴的地方到队伍这边拖出一道湿印子。
那天四十几个人站着看,没有一个人动。
他自己也没有动。
那天他刚下车,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动是应该的。
今天他知道十七号机位和三号机位。
第三个名字,蔡三平还没有念。
他低头正在看纸。
陈九斤从队列里往前走了两步。
就两步。
站在他前面那个人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下,让出一条缝。
“我有意见。”
大厅里那点风声、鞋底声、发电机声,全都还在。
只是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四个字。
阮玉兰握笔的手停在纸上。笔尖压着没动,墨在那一点上洇开,洇成一个圆。
二楼栏杆上趴着的那几个老员工同时直起了身。
段虎在桌子侧面,本来正在活动手腕,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的指关节,捏得咔咔响。
他停住了。
蔡三平抬起头。
他看了陈九斤大概两秒。
然后他笑了。
“你再说一遍。”
陈九斤又说了一遍。
“我有意见。”
蔡三平这一次没有笑。
“你有什么意见。”
“第三个名字,”陈九斤说,“您还没念。我先说完再念,行不行?”
“说。”
“这个月的业绩表是按机位出的。”
他没有提高声音。他说话的声音刚好能让前十排听清楚,后面的人得往前挤一挤才行。
于是后面的人往前挤了。
“十七号机位,这半个月一直空着人在打,但打的人不是原来那个。”
“三零七六,高凯,半个月前把机位从十七号挪到了三号。挪机位没报,报表还挂在十七号。”
“所以这半个月,他打的都记在十七号那一行。十七号现在是三零八四在坐。”
“三零八四这个月排第一百九十七。”
大厅里开始有人小声说话。
不是喧哗,是那种一个人跟旁边人说一句、旁边人再跟他后头那个说一句的传话声。声音从前排往后走,走到楼梯口,又从楼梯口往上走到二楼。
蔡三平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张纸。
“你怎么知道十七号和三号。”他问。
“我抄过单子。”
“抄一遍就记住了?”
“记住了。”
段虎从桌子侧面走过来,站到蔡三平旁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蔡三平摆了下手。
他抬起头,看着底下四百个人。
陈九斤知道他现在在算什么。
他不是在算高凯该不该走。他在算另外一件事:这四百个人刚才听见了什么。
他们听见的不是“有个新来的替一个断手的求情”。
他们听见的是“这个月的表可能算错了”。
一张算错的表,今天错在高凯身上,明天可能错在任何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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