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新规落地,这块玉有点烫手 (第3/3页)
下数百人屏息凝神,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没了。所有人都明白,这块玉的真假已经不只是林七一个人的命,而是整个林家新规能不能立住的命门。
林宇辰端起案头早已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
茶水苦涩,带着陈年茶垢的酸味。他没皱眉,反而觉得这味道比刚才那些歌功颂德的废话顺喉得多。
“林七。”他放下茶盏,瓷底碰击木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你说你娘让你等新家主登基。”
“是。”少年额头贴地,声音闷在砖石间。
“那你可知,我半个时辰前才从葬仙崖回来,连衣服都没换。”林宇辰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你娘若是真有遗言,怎么偏偏算准了我今天杀人、今天立规、今天坐在这个位置上?”
少年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时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这话问得太毒了。不是质疑玉的真假,是直接质疑整件事的合理性。一个底层旁支妇人怎么可能精准预判家主更迭的时间节点?除非她根本不是普通妇人,或者……背后有人。
林宇辰看着少年惨白的脸,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怕的就是天衣无缝。只要露出破绽,这事就从被动接招变成了主动拆局。)
他站起身走到案前,拿起那块残玉。
玉身温润,触感细腻,确实像极了古籍中记载的林氏嫡系信物。但他记得很清楚,真正的嫡系信物共有七件,每一件都对应一位先祖的本命法宝。而眼前这块残玉的纹路虽然形似,唯独少了一道关键的“锁魂纹”。
那道纹路只有真正见过完整信物的人才知道。
而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怀里那三件真信物此刻正微微发烫,像是在嘲笑这块赝品的拙劣模仿。
林宇辰把玩着残玉转身面向众人。
“新规既立,便要从第一件案子开始验。”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林七献玉认祖事关血脉正统,不可草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或惶恐或期待的面孔。
“传执法堂长老,当庭验玉。”
话音落下,大厅角落一道黑影无声闪出。来人须发皆白面容枯槁,正是林家执法堂仅存的老长老林砚。他手中托着一只青铜古匣,匣面刻满繁复符文散发着淡淡灵力波动。
这是林家传承千年的鉴真匣,专验血脉信物真伪。
林砚走到案前躬身行礼,接过残玉放入匣中。青铜盖子合拢的瞬间匣身符文亮起幽蓝光芒,嗡鸣声低沉绵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只匣子上。
林宇辰站在一旁,袖中手指轻轻摩挲着铜镜碎片。碎片温度渐升,与鉴真匣的嗡鸣形成某种奇异共振。
他知道结果会是什么。
但他更想知道的是,当结果揭晓的那一刻台下这些人里谁会第一个露出马脚。
毕竟一块假玉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敢在新规落地第一天就把假玉当成真刀递到他手上。这份胆量要么是蠢,要么就是觉得他这个新家主还不够格坐稳这把椅子。
鉴真匣的嗡鸣声陡然拔高,幽蓝光芒转为刺目赤红。
林砚打开匣盖取出残玉双手呈上。
“回家主。”老长老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此玉……”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最后落在林宇辰脸上。
“此玉为真。”
大厅内死寂了三息。
随即压抑的惊呼如潮水般涌起。林七猛地抬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而那些原本幸灾乐祸的嫡系子弟脸色瞬间灰败如纸。
林宇辰接过残玉,指尖触到的却不是暖意而是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冷杀机。
他笑了。
笑得温和笑得从容,笑得让台下所有人脊背发凉。
“好。”他把残玉放回案头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睡觉,“既然是真的那就按新规办。”
他转过身背对众人,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烈日晒得发白的屋檐上。
袖中铜镜碎片烫得几乎要灼穿布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那块被判定为真的残玉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案头,像一枚刚刚被点燃引信的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