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对不上的一盏 (第1/3页)
往回走的路比下来的时候难。
台阶还是那些纸。
纸上的名字变了样子。
下来的时候,名字都在脚的正前面。
上去的时候,名字都往脚的两边偏。
沈夜走的时候,脚只踩纸的当中。
守则派那个人走在最后。
他上来的时候,小步还是小步。
记录者走在中间。
他不再数级了。
他只是把两只手放在身前,一只手托着纸。
走了很久,台阶走完。
最上面那一级还是厚的那一级。
三个人从那一级上跨过去。
跨的时候,谁也没有踩到那一个叠着的名字。
门就在前面。
门是关着的。
沈夜先看门背面。
门背面那行字改过了。
进来的时候写的是,进三个,回三个。
现在那行字下面多了四个字。
多出来的字是,欠一帧。
沈夜看了这四个字两息。
他没有出声。
他把手按在门上。
门往外开了一线。
门外有光。
光不亮,也不动。
沈夜先跨出去。
出去的时候,脚下的门纸换回了土。
土上有一层薄霜。
他站在土上,先回头看门里。
门里是纸。
纸上是名字。
守则派那个人第二个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先把自己的袖子放好。
记录者最后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先低头在纸上写了一笔。
这一次他写上了。
写上去的字很小。
小到只有他自己看得清。
他把纸收进怀里,走了出来。
门在他们背后合上。
合上以后,那一道没有编号的门就没有了。
低地上剩下的只有那几盏灯。
灯圈里还站着人。
沈夜往里看。
记录者站回了他的位置。
他站得很直。
守则派那个人也站回了他的位置。
他站回去以后,没有再往前半步。
布还支在竹竿上。
布后面的影子还在。
只是那道影子的下面落了半寸。
落了半寸的影子贴在土上,边上有一道湿痕。
沈夜看着那半寸的影子,先没有说话。
零号站在灯圈外面。
她站的位置一直没有动过。
她先开口。
她说,进三个。
她说,出三个。
沈夜说,数对不对。
零号说,数对上了。
她说,人少了一个影子的一角。
沈夜说,那不算少。
他往灯那边走。
守灯人站在灯圈外,手里提着灯。
他手里还捧着那本账。
他把账翻开。
他把灯举高了一点,照在账面上。
沈夜说,账上添了吗。
守灯人说,添了。
他说,你今天早上走的时候,那一格是空的。
他说,我说过,等你回来我自己添。
沈夜说,你添了什么。
守灯人把账转过一个角度。
那一格上原来什么都没有。
现在有一个字。
那个字是欠。
沈夜看着那个字,没有动。
守灯人把账翻过去一页。
翻过去的那一页上,画的是一排小圈。
今天那一页的圈数比昨天多一个。
沈夜说,多的是哪一个。
守灯人说,你自己看。
沈夜往低地尽头看。
那一排灯还亮着。
近的三盏里,有两盏的灯芯黑着。
最靠门的位置上多了一盏灯。
那盏灯是新的。
灯罩上没有灰。
灯罩上写着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是沈夜。
沈夜站在自己那盏灯前。
灯是亮的。
焰很小,但是稳。
他伸出手,想去碰一下灯罩。
手到半路停了。
他想起门外那个人说过的话。
灯是给别人提的。
他没有碰。
他把手收回来。
守灯人说,还有一盏动了。
沈夜说,哪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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