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请柬 (第2/3页)
叫不出名字。
因为空壳身上没有主语。
没有主语的人,说谎的时候没有人替他担这一句。
说谎要有一个我来担。
空壳连我都没有。
这就是这一条规矩的用意。
它要挑的不是嘴快的人。
它要挑的是身上还有我的人。
沈夜说,这一页我念完三句了。
他说,我念的时候你们都听见了。
沈夜念的时候,三处人听了三样的内容。
拿纸的那一家记的是那一句的原话。
守规矩的那一家记的是这一条有没有编号。
布后面那一家听的是那一句里的一个空。
沈夜知道他们各听各的。
他也不拦。
听见的和记下的,本来就不是一回事。
他说,规矩是死的,人得选。
记录者说,选什么。
沈夜说,选进不进。
他说,进场的人这一句话一出,他就要担一个谎。
他说,担了谎,写在纸上的东西就不算干净。
记录者说,我们不怕不干净。
他说,我们怕的是纸上的东西少一页。
守则派那个人说,我们不进。
他说,规矩里没有这一条。
他说,规矩里没写的门,走进去的人自己就成了例子。
沈夜说,那你们来做什么。
那个人说,看别人怎么走。
布后面那个声音说,我们进。
它说,我们要的就是那一句谎。
它说,我们缺的正是要被当场认错的东西。
沈夜说,你们三家的话我记住了。
他说,进门之前,我还有三条。
他把本子收起来。
他说,第一条,三半钥匙在门口当面拼一次,谁也别带走。
他说,拼不成,谁也别进门。
他说,第二条,进门以后谁先动手,本子上会写一笔先动手。
他说这一条的时候,把本子从怀里摸出来半寸。
他只露出一个角。
露出一个角就够。
本子上翻页的次数,三家都数着。
谁先动手,纸上的字就会多一笔。
这一笔没有人愿意落在自己名下。
他说,第三条,场里那条规则会换,换过规则的,自己认。
他说完,看着三处。
记录者说,我们应第一条。
守则派那个人说,我们应第二第三条。
他说,口头的约定不算规矩。
他说,规矩要有纸。
他说,这一条我们也应。
应得很快。
沈夜在心里数了数这三声应的先后。
三声几乎是一起出来的。
答应得快的东西,撕起来也快。
这一条他不用记在本子上。
他记在手上就行。
沈夜说,还有一个人的灯,得收。
提着灯那个人从门边上走了过来。
他走到灯圈外面站住。
他说,进门的人,灯要先交。
记录者把一盏灯放在地上。
那盏灯很小,灯罩上写着一行小字。
守则派那个人从袖子里拿出一盏灯。
他的灯是黑的。
灯芯早就没有点过。
布后面递出来一盏灯。
那盏灯是用纸糊的。
递灯的手没有出布,灯是顺着竹竿滑出来的。
沈夜看着这三盏灯被收走。
三盏灯的写法不一样。
盖子上写字的,是记账的写法。
灯芯没点过的,是从来没用过的写法。
纸糊的那一盏,风一吹就晃。
三盏灯,三种来路。
沈夜把三种来路都看了一遍。
他没有说破。
他今天要说的话已经够多了。
守灯人把这三盏灯都收走了。
收完,他把账翻开,在账上笔画了三下。
笔完,他走到沈夜面前。
他站了一下。
他说,到了你这里,我停一停。
沈夜说,为什么。
那个人说,你账上没有灯。
他说,可是这一趟你要去。
他说,没有灯的人,也有一笔账。
沈夜说,那一笔怎么记。
那个人说,先记空着。
他说,等你回来我自己添。
沈夜说,我要是不回来。
那个人说,那我就把你的名字写在一盏空灯上。
他说,写上去的灯,不算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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