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一页 (第2/3页)
道竖线,是门框的边。
沈夜把这三页看完,把手放在石台上。
他明白本子挑的不会是轻的那一页。
他心里清楚哪一页最重。
清楚不等于舍得。
舍得的那一页,交出去跟没交一样。
轻的那一页,他心里舍得。
舍不得的那一页,才叫一页。
他试着跟本子商量了一句。
他说,半页纸那一页我背下来了。
他说,背下来的东西不算东西。
本子没有答。
纸面上的光连动都没有动。
沈夜说,行。
他说这一个字的时候没有抬头。
抬头容易被看台读走脸上那一点东西。
他把脸上那一点东西压住了。
压的方式很简单。
他把笔拿起来,又重新放下。
他说,那就三年前那一页。
他把话说出口的时候,心里沉了一下。
那一夜他记得很清。
清到今天还在手上。
他记得笔杆压在指头中间的那一点硬。
他记得写到后半夜,屋里的灯没有灭过。
他记得门外那一声站住。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挑这一页。
不是因为这一页最重。
是因为这一页最容易被别人先拿去。
连接深度过了三十以后,深渊翻他的纸翻得比他自己还勤。
翻纸的东西不问他愿不愿意。
被翻走的,就一定回不来。
与其让人撕走,不如他自己交。
他想起自己身上那道绿纹。
绿纹第一次蔓过小臂的时候,他睡了一夜。
醒来的时候,桌上有几张纸自己挪了地方。
纸角朝着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在门外面。
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有人一直在翻他的东西。
翻得不急,也翻得不客气。
沈夜站起来。
他没有马上抽。
他要先做一件事。
他走到门框前。
他站在门槛里侧。
站进去的时候,他把身体的重心往前放了半分。
放完他就知道,门没有拦他。
门只是没有开。
这两件事他分得很清。
门外站着零号。
她的一只手还按在门框上。
沈夜说,我要交一页出去。
零号说,哪一页。
沈夜说,三年前那一页。
零号说,那一页上有什么。
沈夜说,有一道门。
他说,还有一行小字。
零号说,什么字。
沈夜说,你把它记住。
他说,门不认脸,只认名字。
零号跟着念了一遍。
她念得很慢。
一个字一个字。
念完她停了停。
她又念了一遍。
沈夜听完,说,对。
他说,这一行写在那一页的底下。
他说,我要是忘了,你替我记着。
零号说,记着了。
她说,九个字。
她数得比沈夜还准。
沈夜自己数一遍,数出来也是九个。
他数的时候在心里念了一遍。
念完他就把那九个字放开了。
他要记住的不是字。
是这九个字此刻有两个人知道。
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
两个人的东西,才算收得住。
沈夜说,你数过。
零号说,数过。
她说,我以前不数东西。
她说,现在开始数。
沈夜看着她。
他没有再说话。
他回到石台前。
本子摊在石台上,纸面朝上。
他伸手翻了一页。
这一次翻得动。
本子自己停在一页上。
那一页上浮起了字。
字很密,一排一排。
他认得那一排的排法。
那是他三年前的写法。
他把手按在纸面上。
纸面是凉的。
他按了两息。
他说,抽吧。
开头几行淡得很慢。
中间那几行淡得很快。
他看见倒数第五行的时候,那一行里有一个字亮了一下。
亮完就没了。
他没有看清那是什么字。
他想伸手去挡。
手伸到一半,他停住了。
挡不住的东西,伸手也没有用。
他把手放回膝盖。
纸面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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