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借来的规则 (第2/3页)
一个林字。
两个名字中间,他划了一道线。
划完,他把那条薄东西按在那道线上。
薄东西一碰到浮灰,就化开了一条细线。
细线把两个名字连了起来。
林小雪把手伸过来,按在那条细线上。
她按下去的时候,指腹上多了一层很淡的亮。
她说,用一次还是几次。
沈夜说,只用一次。
他说,用一次,账就落在你头上。
林小雪说,落在头上是什么。
沈夜说,借来的规矩,罚落在用的人身上。
他说,所以这一场,你替我挨。
林小雪说,我本来就是要替你挨的。
报幕的声音响了。
它说,第二场。
它念的第一个名字是林小雪。
它念的第二个名字是十九。
场子另一头,从看台底下走下来一个人。
他不像在走。
他的脚是两个人抬着放下去的,一步一步,放得很轻。
他整个人罩在一件灰布里,从头顶罩到脚踝。
灰布下面没有轮廓。
风一过,布贴着的地方是空的。
他走到石台边站定。
林小雪说,你是从看台上来的。
那个人说,十九。
林小雪说,我问你是不是从看台上来的。
那个人说,十九。
林小雪说,你只会说这一个数。
那个人说,十九。
林小雪不再问了。
报幕把三条又念了一遍。
念完,它说,写。
灰布底下伸出一只手。
手是干的,指甲很短。
那只手拿起笔,写得很慢。
他写的是,场上的人每次说话前,都要看一次看台。
林小雪拿起笔。
她写的是,我不看看台。
两条规则压在石台上。
本子合上了。
场子里的光暗了一格。
林小雪先开口。
她说,你刚才从台上下来的时候,踩的是第几级。
那个人没有答。
他先做了一个动作。
他把头往上抬,往看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完,他才开口。
他说,十九。
他说完,他的编号在他身后响了一下。
不是声音,是他脚下石缝里那一线浮灰自己动了一下。
林小雪说,你每一次开口,都要先看一眼上面。
那个人说,十九。
他又看了一次。
林小雪说,那你就一直看下去。
她说,我今天的话很多。
她说,你别嫌烦。
她开始说。
她说的是这一间场子的地。
她说石头是新铺的,缝里的灰是老的。
她说铺地的人换了三拨,前两拨被抹掉了名字。
她说每一拨铺地的人都会在第四排留一个位子。
她说那个位子是给看台自己坐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个人又抬了一次头。
他抬头的次数,跟林小雪说话的句数一样多。
一场里,一个人张嘴,一个人开口。
看起来像两个人在吵架。
其实是林小雪在数。
她数到第十句的时候,看台上有变化了。
第十九排最后那一格上的编号,从十九变成了二十。
场的另一头,那个人罩在灰布底下的身子歪了一下。
他歪的那一下,像是有人从上面拽了他一把。
林小雪的话没有停。
她说,你原来的编号是十七。
她说,你上一场赢了,编号往前走了一格。
她说,你每看一次,就再往前走一格。
她说,往前走到头,你就要坐回去。
那个人说,十九。
他把灰布往上提了半尺。
布底下露出一段脖子。
脖子上刻着一个数。
那个数已经糊了,看不清是几。
林小雪的眼睛一直落在他的膝盖以下。
她说,你把布掀开我也不看。
她说,我今天只看地。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
他每一次开口,都要先抬头。
他每一次抬头,他自己的数就往前挪一线。
沈夜站在场边,看着那些线。
他看的是那些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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