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秋芽 (第2/3页)
刊出来你就能看见,一首诗站在一本选集的最前面,底色是蓝的,字印成烫银。“
薛朗在电话这头应了一声“好“,感觉到那些话里传递过来的肯定像一层薄薄的暖意,从耳朵渗进了胸口。他挂了电话之后没有立刻回座位,在走廊的窗边站了一会儿。九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走廊的地砖切成了明暗交替的菱形格子。
他知道那首诗写了些什么——煤油灯的火苗、沙柳的根系、雪线在黎明时分的变化、一只倒扣的搪瓷碗。那些意象在他心里排列着,现在要被印在一本书的最前面,成为别人翻开这本书时首先读到的句子。他没有觉得那首诗特别出色,但他知道那诗里的每一行都是他在红其拉普亲眼见过、亲身站过的,没有一行是凭空杜撰的。这大概就是李建国说的“稳“。
九月下旬的一天早晨,薛朗给窗台上的沙柳浇水时,发现枝条顶端冒出了一点极小的嫩绿色。那个芽点比米粒还小,从叶腋的位置挤出来,嫩绿的颜色在灰褐色的枝条底色上格外醒目。他端详了好一会儿才确认那不是自己眼花——真的长新芽了。从泡水到移盆到扎根,三个月的时间,这根枝条终于把力气从地下转到了地上。
他站在窗台前看了很久,水壶还拎在手里忘了放下。那一小点新芽像是一枚小小的回应,从红其拉普那棵老树的方向穿越了六百公里的距离,在他窗台的陶盆里亮了一下。他把水壶放回原处,然后弯下腰凑近了看那个芽点,嫩绿的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反光,像是初生之物上还没来得及褪尽的晨露。
郭胜豪那天下班过来的时候,薛朗指了指窗台。郭胜豪走到近前弯下腰,视线跟那个芽点平齐,看了好一阵才直起身来:“它认了这盆土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在窗台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那个芽点再长大一点点,但显然不可能肉眼可见。他转身在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灰皮笔记本放在膝盖上,这次他没有合着,而是翻开其中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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