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万兽压城 (第1/3页)
第一只骨鹰撞上狼庭城楼时,天还没有亮。
它不是活物。
翼骨间穿着黑线,眼眶里塞着两团冻住的红火。五丈宽的骨翼掠过城头,风压先把三名狼骑掀翻,随后利爪才抓下来。
谢听雪站在垛口,没有抬剑迎头斩。
左肩不允许。
她往前迈了半步,剑尖反而垂到膝侧。
骨鹰扑到三丈。
两丈。
一丈。
它的右翼压低。
谢听雪忽然侧身。
剑从下往上。
不是劈翼骨,是挑穿在两截骨节中间的那根黑筋。
剑锋擦过时,发出割绷紧琴弦般的“嗡”声。
骨鹰右翼骤然失力,庞大的身体歪着撞向城楼。
“趴!”
她只喊了一个字。
周围狼骑同时伏低。
骨翼擦着头皮拍过去,撞断两根旗杆,最后卡进女墙。顾长庚从侧面赶来,右手雷丸一转,电光没有碰鹰骨,沿着断掉的黑筋反追出去。
雷光贴着雪地爬了二十余丈。
城外一名披灰兽皮的人闷哼一声,从雪坡后滚出来。
“有人牵。”顾长庚道。
阿古烈已经从城门洞里冲出去。
“那就把牵的人砍了。”
“回来!”乌岐在城头喝他。
阿古烈根本没回头。
“喊没用。”楚玄微一把揪住钱掌柜后领,把他从落下来的半截石梁下面拖开,“十六岁的耳朵只听自己想听的。”
钱掌柜惊魂未定,抱紧算盘:“你们师门十七岁以后会好点吗?”
楚玄微想了想陆临渊。
“看人。”
城外的兽潮已经铺满雪原。
最前面是被黑筋催疯的雪犀、荒牛和铁角鹿。后面则有狼、熊、鹰,甚至十几头背生骨刺的北荒地龙。它们不是一股脑乱冲,每一批之间都隔着几十丈,像有人提前算好了城墙能撑多久。
陆临渊站在破损的北门楼上,金府九重气机收得极窄。
他只照眼前十丈。
“不要看兽头。”他说。
阿古烈已经冲到城外,闻言回骂:“我看哪?”
“看皮下。”
“说人话!”
“每头发疯的兽,肩后都有一根黑筋。”
阿古烈脚下一转。
一头荒牛几乎贴着他腰撞过。
他没砍牛头。
弯刀反握,刀背先磕开兽角,借那股横力把身体送到侧面。刀尖沿肩胛下方一送一挑,黑筋被勾出半尺。
荒牛痛得后蹄乱踢。
阿古烈两手握刀往后一扯。
黑筋断裂。
那头牛冲出去七八丈才慢慢停住,鼻孔喷着白气,眼里的红光一点点褪下。
阿古烈回头,冲城上吼:“早说!”
陆临渊:“我说了。”
“你说得像账房!”
钱掌柜在旁边很受伤:“账房怎么了?”
没有人接他。
城外灰衣猎兽使开始显形。
他们不与狼骑正面对砍,专门站在兽群后方拉黑筋。每个人腰间都有三枚骨哨,哨声一变,兽潮就跟着转向。
顾长庚很快看懂了。
“杀人没用。”
阿古烈已经逼近最近一名猎兽使:“我觉得有用。”
“杀一个,旁边的人会接筋。”
“那就全砍。”
“人比你想的多。”
阿古烈抬眼。
雪坡后方,一排排灰影正起身。
至少三百。
他骂了句北荒脏话。
楚玄微站在城头,白子在指间翻了一圈。
“别追人。找总绳。”
“哪根?”
“会让所有小绳一起动的那根。”
顾长庚指尖雷丝贴地散开。
一丈。
十丈。
五十丈。
雷丝碰到兽筋便绕开,不再像冰谷里那样硬接。他把那些细线当成河道,一条一条摸流向。
最后,所有兽筋都朝西北汇。
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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