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平反 (第3/3页)
,"陆鸣说,"随他。"
"随他,"老太太说,"好。"
"倔,"她说,"才能查清账。"
"今晚,"她说,"账,清了。"
"清了。"陆鸣说。
"清了,"老太太说,"这顿饭,就值了。"
"值了。"陆鸣说。
沈棠,坐在桌边。
她,吃着饺子。
她,没说话。
她,听着。
"沈棠。"老太太说。
"阿姨。"沈棠,抬起头。
"你,"老太太说,"多大了?"
"二十七。"
"二十七,"老太太说,"好年纪。"
"阿姨,"沈棠说,"我。"
"鸣儿,"老太太说,"他爸,走得早。"
"他,"她说,"没爹疼。"
"他,"她说,"倔。"
"你,"她说,"多担待。"
"阿姨,"沈棠说,"他,挺好。"
"他,"她说,"倔,是好事。"
"查账,"她说,"就得,倔。"
"你,"老太太说,"懂他。"
"我,"沈棠说,"懂一点。"
"懂一点,"老太太说,"就够了。"
"懂多了,"她说,"累。"
"我,"沈棠说,"不怕累。"
"好。"老太太说。
"好姑娘。"她说。
"阿姨,"沈棠说,"我,再吃一碗。"
"吃,"老太太说,"管够。"
"妈。"陆鸣说。
"嗯?"
"今晚,"他说,"我,回市里。"
"回去?"
"回去。"陆鸣说,"案子,还没,全了。"
"还要,"他说,"作证。"
"作证,"老太太说,"该作。"
"你爸,"她说,"他要是,还活着。"
"他,"她说,"也会作证。"
"他,"她说,"第一个作证。"
"嗯。"陆鸣说。
"去吧。"老太太说。
"办完事,"她说,"再回来。"
"回来,"她说,"妈还包饺子。"
"妈,"陆鸣说,"你,别送了。"
"送。"老太太说,"我看着你,走。"
"看惯了,"她说,"二十年。"
"这回,"她说,"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这回,"老太太说,"你走,我不难过。"
"为什么?"
"因为,"老太太说,"你爸,清了。"
"他心里,"她说,"那块石头,落了。"
"我,"她说,"也落了。"
她站在门口。
她看着,车,开出去。
车,走远了。
她还在,站着。
"鸣儿。"她低声说。
"你爸,清白了。"
"你,"她说,"也长大了。"
"妈,"她说,"放心了。"
车里。
陆鸣,坐在副驾驶。
他,一直,没说话。
沈棠,开着车。
她也没说话。
走了,二十里。
"沈棠。"陆鸣说。
"嗯?"
"我爸,"他说,"留了一双手套。"
"嗯。"
"手套,"他说,"我,又放回铁盒了。"
"嗯。"
"我,"他说,"以后,不摸了。"
"不摸了?"
"不摸了。"陆鸣说,"账,清了。事,了了。"
"从今往后,"他说,"我不再,摸了。"
"摸,"他说,"是没办法。"
"现在,"他说,"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过日子。"陆鸣说。
"你,"沈棠说,"舍得?"
"舍得。"陆鸣说,"摸了,就得记着。"
"记着,"他说,"累。"
"不摸了,"他说,"轻。"
"轻,"沈棠说,"好。"
"嗯。"陆鸣说。
"那,"沈棠说,"以后,你摸什么?"
"摸,"陆鸣说,"方向盘。"
"方向盘?"
"方向盘。"陆鸣说,"我,会开车。"
"我,"他说,"开我爸,没开完的路。"
"路,"沈棠说,"长着呢。"
"长。"陆鸣说,"我,慢慢开。"
"你,"沈棠说,"开,我坐。"
"坐,"陆鸣说,"一辈子。"
"一辈子?"
"一辈子。"陆鸣说,"九十六天年假,不够。"
"那,"沈棠说,"退休呢?"
"退休,"陆鸣说,"我陪你,开。"
"开到,"他说,"哪算哪。"
"好。"沈棠说。
"说好了。"
"说好了。"
车,开出三十里。
电话,响了。
是周卫东。
"陆鸣。"
"周队。"
"陈鹤年,招了。"
陆鸣,握紧手机。
"他说什么了?"
"他说,"周卫东说,"何九,是他推的。油管,是他剪的。哑巴,是他毒哑的。"
"他说,"周卫东说,"陆长河的车祸,是他做的。"
"他,认了?"
"他认了。"周卫东说,"他看过证据,就认了。"
"他说,"周卫东说,"他想,轻一点。"
"白世辉呢?"
"白世辉,也招了。"周卫东说,"他小舅,刘广财,全说了。"
"白世辉,"周卫东说,"组织,指使,诈骗,杀人。"
"陈鹤年,"周卫东说,"故意杀人。"
"判多久?"
"判多少,是法院的事。"周卫东说,"我能说的是:他们,跑不了了。"
"跑不了,"陆鸣说,"就好。"
"嗯。"周卫东说,"你爸的案,检察院,已经接了。"
"他们说,"周卫东说,"撤销原认定。"
"原认定,"周卫东说,"肇事逃逸。"
"新认定,"周卫东说,"系人为制造,交通事故,致人死亡。"
"撤了?"
"撤了。"周卫东说,"你爸,清白了。"
陆鸣,没说话。
"陆鸣?"周卫东说。
"嗯。"
"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陆鸣说。
"你爸,清白了。"
"嗯。"陆鸣说,"我听见了。谢谢,周队。"
"谢什么。"
"谢谢你,"陆鸣说,"让我爸,清白。"
"是你,"周卫东说,"让你爸,清白的。"
"我,"陆鸣说,"只是,查账的。"
"查账,"周卫东说,"查得好。"
挂了电话。
车里,安静。
"沈棠。"陆鸣说。
"嗯?"
"我爸,清白了。"
"嗯。"沈棠说,"我听见了。"
"他,"陆鸣说,"撤了,肇事逃逸。"
"他,"沈棠说,"是清白的。"
"嗯。"陆鸣说。
"陆鸣。"沈棠说。
"嗯?"
"你,"她说,"想哭,就哭。"
"我,"陆鸣说,"不哭。"
"嗯。"沈棠说,"你不哭。"
"你,"她说,"笑得,好看。"
"我,"陆鸣说,"没笑。"
"你,"沈棠说,"笑了。"
"……"
"开你的车。"陆鸣说。
"好。"沈棠说,"我开车。"
"你,"她说,"坐着,想笑,就笑。"
车,开进城里。
路灯,亮了。
"沈棠。"陆鸣说。
"嗯?"
"明天,"他说,"我回启明。"
"回启明?"
"回启明。"陆鸣说,"档案室,还有活儿。"
"什么活?"
"白事会的档案,"陆鸣说,"要,整理。"
"二十年的账,"他说,"要,归档。"
"归档,"沈棠说,"好。"
"归档,"陆鸣说,"才能,查别的。"
"查什么?"
"查,"陆鸣说,"正常的事。"
"理赔,"他说,"该赔的,赔。"
"不该赔的,"他说,"一分,不给。"
"你,"沈棠说,"还是,理赔员。"
"我,"陆鸣说,"一辈子,理赔员。"
"理赔员,"她说,"好。"
"好。"他说。
"沈棠。"他说。
"嗯?"
"明天,"他说,"晚上。"
"晚上?"
"晚上,"他说,"我请你,吃饭。"
"吃什么?"
"饺子。"他说。
"还吃饺子?"
"我妈,"他说,"给我带了一袋,冻饺子。"
"猪肉大葱的。"他说。
"你,"沈棠说,"请我吃,冻饺子?"
"冻饺子,"陆鸣说,"也是饺子。"
"行。"沈棠说,"冻饺子,我也吃。"
"我,"她说,"吃两碗。"
"管够。"他说。
"说好了。"
"说好了。"
车,停在,出租屋楼下。
陆鸣,下车。
"明天见。"沈棠说。
"明天见。"陆鸣说。
她,开车,走了。
陆鸣,站在楼下。
他,上楼。
他,开门。
出租屋里,灯,没开。
他,摸到,开关。
灯,亮了。
桌上,放着,一个铁盒。
铁盒里,是那双手套。
"爸。"他说。
"你,清白了。"
"你,"他说,"可以,回家了。"
他,关灯。
他,躺下。
他,闭上眼。
"爸。"他,最后,说了一句。
"晚安。"
(本章完·下一章: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