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6章 空椅留温,落叶归尘 (第2/3页)
墙上挂着老李和妻子的老照片,麻花辫的女人眉眼温顺,照片边角被阿黄无数次用鼻子拱过,磨得发亮。
这本是老李的念想,后来,变成了阿黄日复一日凝望着的方向。
阿黄不懂照片里的人是谁,只记得老李每次对着照片沉默落泪的时候,都会轻轻抚摸它的头,诉说着无人听见的思念。那时它唯一能做的,便是蹭一蹭老李冰凉的手心,用自己单薄的温暖,抚平老人藏在心底的孤单。
如今,老李走了,阿黄也走了。
这一屋的旧物,只剩寂静相伴。
王姨将阿黄暂时安置在墙角平稳的木板上,又折返清理藤椅下的落叶。她没有全部丢掉,挑选了几片保存完整、没有碎裂的枯叶,用干净的信封装好。等之后安葬阿黄的时候,把这些落叶一同埋下。这是阿黄在漫长等待里,唯一的消遣,是它留给老李的路标,也是它这一生最执着的念想。
收拾妥当,已是正午。
阳光变得暖和起来,驱散了清晨的寒气。王姨端来一碗温水,放在木板旁,下意识想要招呼阿黄喝水,抬手才反应过来,它再也站不起来,再也凑不过来舔盆里的水。
这一刻,莫大的空落席卷而来。
三年时间,她早已习惯进门先看见趴在藤椅上的土狗,习惯听它低低的呜咽,习惯安抚它等候的执念。这间独居老人遗留的老屋,因为阿黄的存在,从未彻底冰冷。它守着屋子,守着主人的痕迹,不仅是在等候老李,也成了这个空屋唯一的生机。
宠物殡葬的工作人员按时抵达,两人抬着专用的收纳箱,态度肃穆。他们将裹着棉布的阿黄轻轻抬入箱中,没有多余的动作,安静地搬离老屋。
王姨跟在身后,锁上老屋的门。
铜锁咔嗒一声扣死,隔绝了屋内的旧时光。楼道里的风穿过缝隙灌入,没有狗吠,没有细碎的呼吸,只有一片沉寂。
车子行驶在城郊的道路上,窗外街景飞速后退。王姨坐在后座,目光落在密封的收纳箱上,脑海里走马灯般浮现阿黄的一生。
她记得刚认识阿黄的时候,它还是一只瘦小的流浪幼犬,被老李从垃圾桶旁捡回来。那时的阿黄怯生生地躲在墙角,不敢靠近任何人,是老李煮好稠稠的热粥,一点点喂到它嘴边,亲手在院子里搭起挡风的狗窝。
春有柳絮纷飞,老李牵着阿黄在护城河边散步,风吹起柳絮,落在阿黄的背上,老李伸手轻轻拂去,笑着自言自语,说小家伙也沾了一身春光。
夏夜闷热,院子小桌摆上一块切好的西瓜,老李总是把最甜、籽最少的中间一块留给阿黄。一人一狗,坐在藤椅上,听着蝉鸣,慢慢消磨漫长的夏夜。
秋雨绵绵,老李腿脚不便,阿黄便守在门口,替他留意来往行人。地上落叶纷飞,老李扫落叶的时候,年幼的阿黄总追着飘落的叶子跑,笨拙又欢喜。谁也不曾想到,多年之后,这只爱追逐秋叶的狗,会把落叶一片片叼回藤椅下,当成唯一的寄托。
冬日天寒,屋里生起暖炉,阿黄便蜷在老李脚边,暖炉的暖意包裹着两者,屋内温度融融。老李咳嗽初起的时候,只是偶尔几声,阿黄听见,便会立刻抬起头,用脑袋轻轻蹭他的手心,不安地低鸣。
那时没有人预料,那轻微的咳嗽,会慢慢变成缠绕老李晚年的病痛,会变成阿黄日复一日惶恐的来源。
医院的药盒堆满桌角,老李出门就医,阿黄被独自锁在家里,它趴在门边,不吃不喝,听见楼道任何脚步声,都以为是主人归来。等到老李虚弱地返回,它便寸步不离守在身边,舔他冰凉的手,笨拙地想要挡住他要出门的脚步。
它不懂何为病痛,何为离别,只知道主人虚弱,它需要守得更紧一点。
最后那段日子,老李身体衰败,只能坐在藤椅上晒太阳。他用尽力气,一遍遍抚摸阿黄的头,轻声说着对不起。阿黄似懂非懂,只会不停蹭他的掌心,以为这样,主人就不会离开。
救护车鸣笛而来的那一日,一切都被打碎。
阿黄被隔在屋内,眼睁睁看着老李被抬上车,它疯狂扒着窗户哀嚎,却被屋门牢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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