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赵坤把票投给债权人 (第1/3页)
要收购的公司叫南柏客用品。
它在澜城南面一百四十公里,做牙具、香皂、拖鞋、洗发液和几种酒店用品。厂不大,两个车间、一座原料仓、一条半自动灌装线和一百二十多名员工。青川平台过去两年从它采购七百余万元,质量不是最好,交期却稳;南线九家旅店中有六家也在用。
老板彭启丰五十六岁,心脏做过一次手术,两个子女都不愿接厂。他给十天排他,是因为另一家买方已出意向价六百五十万元。青川愿出六百八十万,其中四百万元现金、两百万元分期、八十万元按库存和应收调整。平台买的是生产设备、商标、客户合同与存货,不买厂房土地;厂房仍由彭家持有,另签五年租赁。
从经营上看,交易有三处好。
第一,平台不再只赚采购服务费,能控制几类常用产品的规格与交期;第二,南柏在南线有现成客户,配送可以与现有路线合并;第三,原料和包装有本地替代,能减少一部分进口与汇率压力。
也有三处坏。
设备平均七年,灌装线两年内要更新;厂房不买,租金第五年如何续是风险;更麻烦的是,南柏欠越岭文档与项目服务的关联公司一笔“渠道与历史认证费”。
账面余额一百八十万元。
彭启丰说这不是普通借款。二〇〇八年订单下滑时,一家渠道公司替南柏引入酒店客户、垫包装与检测费用,约定按新增销售提成;后来渠道公司清算,合同转到合原一名委托客户。南柏已经付过一部分,对剩余计算不认。债权方在设备和商标上登记了限制,交易若不解决,平台买完也可能拿不到完整使用。
梁仲平因此回避收购表决,却要求先签债务清理条件。
“一百八十万里,多少本金、多少提成?”黎真问。
卖方资料只列一张总数。原始合同把四类款放在一起:现金垫付、包装采购、检测服务和新增客户提成。彭启丰认为现金与包装已还,检测有部分成果,提成只应算渠道公司直接介绍的三家酒店;债权方按南柏后来所有青川相关销售都计提。
其中又出现B.L.。
二〇〇八年一份渠道确认把“青川体系客户”交B.L.窗口核。窗口回函列十一家可能客户,没有说明哪些由渠道公司介绍。债权方把十一家全算,南柏只认三家。若按十一家,余额接近一百八十万;按三家和已付款,可能只剩六十余万。
“先买,债留给卖方。”我提出。
交易结构可以把争议债留彭家,收购价留一百八十万在托管,等债务结清再付。设备、库存与客户先过平台,工厂不停;债权方若同意解除限制,风险不进公司。
彭启丰愿意。他怕排他过期,另一买方撤价。
债权方不同意只留钱。它认为商标和渠道合同本身受债权约束,除非平台承认收购后继续履行客户提成,或一次性付一百四十万元和解。梁仲平虽回避,仍作为其文件代理说明立场。
“你们一百四十怎么来?”我问。
“现金确定性换争议折扣。”梁仲平说。
“不是债务核算。”
“和解本来不是审计答案。”
“那先给解除范围。”
债权方愿在收到一百四十万后解除商标、设备和渠道合同全部限制,不再向平台与南柏追旧提成。钱可以从六百八十万元价款中扣,由卖方承担。
赵坤认为可接受。
“我们不多付,卖方少拿四十万,换干净交割。”他说。
“卖方愿意少拿?”我问。
彭启丰最多愿承担一百万。他认为另外四十万是债权方借交易抬价,平台若想按十天买到,应该共同承担。
“四十万买时间。”赵坤说,“工厂协同一年不只四十万。”
黎真反对把时间费藏进收购价。平台若承担,须明确叫交易和解成本,并判断是否关联、公允;不能因为梁仲平回避便当债权方与公司无关。
许微作为观察员建议触发十五日暂停权,核B.L.十一家客户来源和债权限制的有效范围。卖方只给十天,暂停会让排他失效。
“暂停不是一定等十五天。”她说,“材料齐,五天也可以。”
南柏资料却不齐。
平台尽调团队当天去厂。厂区门口没有欢迎横幅,彭启丰只让生产、财务和两名员工代表见。车间地面干净,灌装线每小时能做的瓶数与资料接近;仓里一批拖鞋底已经老化,库存表仍按成本,实际要减值十几万元。两台注塑机登记在彭家另一家公司,不在收购资产,却一直由南柏使用,没有租赁合同。
“这两台不进,产能少多少?”赵坤问生产经理。
“拖鞋底一半。”
“卖方为什么没列?”
彭启丰说设备最早由家族公司出钱,大家一直当一套厂用。他可以一起租,也可以按评估卖。
六百八十万价格因此又不是原来的价格。
员工端也有问题。一百二十多人中,八十六人有完整劳动合同,二十多人按季或计件,十几名长期通过劳务中间人结算。平台若只买资产不承接公司股权,员工劳动关系不能像库存自动过户;继续用的人要有合法安排,不继续的由卖方承担结算,不能在交割夜全部变成“新员工试用”。
红姨问一名包装女工做了多久。
“六年。”
“合同呢?”
“每年签九个月。”
“另外三个月?”
女工看彭启丰,不说。
财务解释淡季停工,员工可回家,旺季再来。实际过去三年淡季仍有部分清洁、盘点和小单,工人通过中间人拿计件。若收购,连续年限、未休假与相关权益要逐人核。尽调预算里没有这笔。
赵坤当晚仍认为交易值得。
“问题越多,价格越能压。”他说。
“问题不是都能用价格归我们。”红姨回答。
“员工可以补合同和结算。”
“谁付?”
“卖方从价款留。”
“卖方若钱不够?”
“托管。”
黎真算,设备缺项、库存减值、员工、税费与债权和解,至少要从价款留二百六十万元;真正当日给彭家的现金不足两百万元。彭启丰原本出售是为了退休和偿个人债,不会接受大部分留三年。
第二天,他把排他缩成七天,要求青川三日内签有约束力定金八十万元。若最终因青川原因不交割,定金不退;若卖方重大隐瞒,双倍退。
我愿意签一份附条件排他,定金二十万,债权、设备和员工三项不能满足便退。彭启丰拒绝。他说另一买方已准备八十万。
董事会临时会议在南柏厂旁一家旅店开。
房间只有一张长桌和老式空调。外面装卸车从窗下经过,时不时盖住说话声。梁仲平先陈述债权文件,随后离开表决桌。他的客户愿把一百四十万和解降到一百二十万,条件是两日内签、平台承认B.L.十一家客户争议不再追究。
“降二十万,买我们不查客户来源。”我说。
“买终局。”梁仲平回答,“和解不等于承认十一家都由渠道引入,也不等于你们认B.L.有统一权。”
“那协议写明。”
债权方只愿写不构成其他事项先例,不愿承认客户范围不清。它可以卖确定性,不会替自己削以后证据。
谭文礼支持签。他认为南柏产品能让三家酒店节约和稳定,员工问题可在交割条件里解决。郭玉兰反对,食品和客用品供应都需要竞争,平台买厂会同时做裁判和供应商;若再为争议债付四十万,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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