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王越收徒 (第2/3页)
响。
王越看着东方胜那张因痛苦和迷茫而扭曲的脸,眸中那复杂的意味更浓了。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那个同样在剑道上天赋异禀,却因执念太深而最终走火入魔的故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很轻,却仿佛穿透了东方胜心中的迷雾。
东方胜的目光渐渐从迷茫变得坚定,又从坚定变得复杂。
她缓缓伸出手,那只握惯了冰冷铁剑的手,此刻却显得有些迟疑。
她的指尖触碰到了木剑温润的剑柄,一股不同于钢铁的、带着生命气息的触感传来。
“好,”她终于开口,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握。但我不是为了向你乞命,也不是为了那什么静心苑。
我只是想看看,你们所谓的‘正道’,究竟是何模样!我要看看,这天下苍生,在你们的治下,又能得到怎样的‘太平’!”
她说着,猛地握住了木剑,试图支撑着站起身来。
然而,体内的经脉因之前的激战和内力耗竭而剧痛难忍,她刚一用力,便踉跄了一下,险些再次摔倒。
王越身形微动,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搀扶,但随即又停住了脚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东方胜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用木剑拄地,一点一点,艰难地站了起来。
她的身形依旧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重新燃起了火焰,只是这火焰不再是之前那般狂热的毁灭之火,而是多了一丝探究和冷冽的清明。
“王爷,请指教。”东方胜双手紧握木剑,剑尖斜指地面,摆出了一个最基础的起手式。
尽管内力全无,体力不支,但她的眼神,她的气度,却依旧带着一股剑客的尊严。
刘御见状,脸上的笑容终于变得真诚了一些。
他点点头,手腕轻抖,木剑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好!有此胆气,便值得本王出手。
放心,本王只用三成力道,点到即止。”
话音未落,刘御身形已动。
他并未急于进攻,而是脚步轻移,绕着东方胜缓缓游走,目光如同猎豹般审视着她。
他的步伐看似随意,却蕴含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将东方胜周身的空间隐隐锁定。
东方胜屏息凝神,尽管内力尽失,但多年的战斗本能仍在。
她能感觉到刘御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形的压力,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以及身经百战的沉稳。
她不敢有丝毫大意,全神贯注地盯着刘御的每一个动作。
突然,刘御脚步一顿,手中木剑看似缓慢,却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气势,直刺东方胜胸前。
这一剑,平平无奇,却仿佛蕴含了天地至理,让东方胜避无可避。
东方胜瞳孔一缩,她想格挡,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跟不上思维的速度。
她只能凭着本能,强行扭动身形,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
木剑擦着她的肋下划过,带起一阵劲风,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一阵摇晃。
“你的剑,太慢了。”刘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惋惜。
东方胜心中一凛,她知道刘御说的是实话。
失去了内力支撑,她的速度、力量都大打折扣。
但她并未放弃,深吸一口气,反手握剑,朝着刘御的下盘横扫而去。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求以攻代守,逼退对手。
刘御轻轻一笑,足尖一点,身形如同柳絮般飘起,轻易地躲过了这一剑。
同时,他手中的木剑如同毒蛇出洞,点向东方胜握剑的手腕。
东方胜只觉手腕一麻,木剑险些脱手。
她急忙变招,松开左手,右手单握剑柄,猛地旋身,木剑带着一股风声,劈向刘御的腰侧。
“嗯?”刘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东方胜在如此劣势下,还能使出如此灵动的变招。
他不再小觑,手腕翻转,木剑精准地磕在东方胜的木剑侧面。
“当”的一声轻响,两剑相交,东方胜只觉一股柔和却又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手中的木剑被荡开,胸前空门大开。
刘御的木剑顺势前送,剑尖停在了东方胜的心口前一寸之处,再无半分前进。
胜负已分。
东方胜呆立当场,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与那片刺目的殷红融为一体。
她看着心口前的木剑尖,感受着那近在咫尺的寒意,心中五味杂陈。
刘御缓缓收回木剑,看着东方胜,语气平静地说道:“你输了。”
东方胜惨然一笑,声音中充满了苦涩:“是啊,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刘御摇了摇头:“你并非输给了本王,而是输给了你自己。
你的剑,充满了戾气和执念,失了本心,自然也就失了灵动。
王先生说你心已蒙尘,所言非虚。”
他顿了顿,再次问王越:“先生可愿收她为徒?”
王越闻言,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他凝视着东方胜,目光仿佛能穿透她此刻的狼狈与不甘,直抵她内心最深处的挣扎与那一丝尚未泯灭的微光。
方才那番激斗,他尽收眼底。
东方胜在失去内力、体力几近枯竭的绝境下,所展现出的顽强意志、本能的应变以及那最后一剑的灵动,都印证了她确实是块璞玉,只是被厚厚的尘埃所包裹。
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故人,天赋才情,冠绝一时,却终究被心魔吞噬,落得个剑毁人亡的下场,徒留一声长叹。
眼前的东方胜,何其相似,却又似乎多了一线生机。
那一线生机,便是她此刻眼中不再是全然的狂热与毁灭,而是多了探究与清明,以及那份“看看你们所谓正道”的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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