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执念 (第2/3页)
李安咬了咬牙,剑骨撑住左臂,符火在掌心化成一面小盾,硬着头皮往城头闯。
他给自己立了三条规矩,不斩魂,不夺路,只往前,能少伤一个守军便少伤一个。
钟鸣护住神识,每撞开一名甲士,他便在心里记一笔,这些都是回头要还给人家的。
一名独臂老卒挥刀拦路,刀势沉猛,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刀法。
李安以钟撞开刀锋,贴身错步,并不伤他,只把人撞回墙根:“老丈,我不是敌军!”
老卒听不见,或者说,听不进,转身又是一刀。
李安以钟面硬格,刀锋在钟上滑出一串火星,他低声道:“老丈,你的仗,早打完了。”
老卒的刀顿了半息,眼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喊杀声填满。
杀声把所有话都撕得粉碎。
云梯一根根搭上女墙,守军成片倒下,又有新的甲士补上来,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这是一支背水列阵、固守死战的孤军,背后就是城门,门后是他们要守的人。
李安一路杀,一路看,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他看见断戈将军了。
那时的断戈已断了一臂,空袖管浸着血,却仍守在城门洞前,独臂挥戈,戈光绞成一道墙,把破门而入的敌军一排排扫出去。
一名敌将滚进戈影死角,长枪直取他腰肋,断戈侧身硬受这一枪,戈柄反砸,把敌将头颅砸进城砖。
他拔枪时眉头都没皱,空袖一甩,血珠甩上墙,又稳稳守住门洞。
李安在马道上看得心头剧震,这哪里是厮杀,这是拿命一寸一寸地量城门。
他还看见一张张年轻的脸,有个小卒不过十五六岁,枪杆握得发白,嘴唇一直抖,脚却钉在垛口后,一步没挪。
一支流矢穿过那小卒的喉咙,他倒下去,手还指着城外。
立刻有人补上他的位置,连尸首都来不及拖。
敌军又一波合围,李安被三员敌将缠在马道中央,刀枪齐落,他气血鼓荡,硬受两刀,钟剑齐出,把三人震下城去。
他自己也单膝跪地,肩头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符火自行缠上伤口,灼得他额角青筋直跳。
“这伤是真伤。”他咬牙起身:“执念杀人,也真杀。”
识海深处隐隐传来外头的声响,老根勒得战魂骨甲咯吱作响,陈天骄死死抱住枪杆,回头朝镜光这边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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