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少年人 (第3/3页)
氏也会因为再次失去此人的踪迹而头疼。
如今这样正好,留在湖上市,也能随时以各种理由,将他给磨杀了。
宁俢弗方才告退离去,正欲往湖上市走一遭,远远便见一道人影迎面而来。
来者是个少年,身着云白窄袖袍,腰束一根古青革带,眉眼间意气浮动,神采飞扬,叫人远远望了便心生好感。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近前,张口便追问道:
“弗哥,我听说家中来了一位修行『离雷』的客卿?”
宁俢弗听到他的话,便知这小子心里在盘算什么,不由笑着打趣:“怎么,我宁家的法诀,还入不了你的眼么?”
宁俢庆闻言摇头,面上却无少年人被戳破心事时的扭捏腆然,反倒认真道:“家中若能多一门传承,总是好事。况且雷法向来霸道,以攻伐见长,我若能修成,也好早日帮扶家中,替父亲与兄长分担一二。”
宁俢弗面上神色动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欣慰:“好,我家庆儿有志气。此事,我会与父亲提的。”
宁俢庆眉眼倏然舒展,笑容粲然,朗声道:“好!”
不远处的院落中,李伏蝉灵识外放,将这一幕遥遥收入眼底。
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当年宁俢庆死时的模样。
那时这少年七窍流血,缩在他怀中,已是进气少出气多,留下一句遗言,说要修雷持正,为父亲分忧。
到底是有过一场师徒的名分的,他若说不曾动容,那是假话。可要他说能够理解这份执念,那也是假话。
世家血脉,仙宗传承,于他这个异乡之人而言,实在隔了太厚的一层纱,朦朦胧胧,看得见,触不着。
他只是觉得,这少年,是浊浊浊世道里头,唯一还算良善的人。
对李伏蝉来说,这样的人是一个慰藉,可这个世道不需要这样的人。
他看着看着,眉眼之间愈来愈冷,面上神色愈来愈淡,终于收回了视线。
李伏蝉低头,望向杯中水镜般倒映出的两只眼睛,已经是仙修的眼睛了,故而要显得冷冽无情些,他喃喃道:
“终究还是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