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老憨试探凤霞 (第2/3页)
她望着远处渐渐走远的迎亲队伍,眼底藏着同是底层妇人的共情:“这年头壮年汉子尚且难糊口,何况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年幼的小娃娃。地里重活干不动,秋收春种没人搭手,粮价年年涨,苛捐杂税不断,缝补洗衣挣的几文零钱,连糠菜都填不饱两张嘴。”
“旁人站着说话不腰疼,张嘴就是守节本分,可没人替她熬日日的饥寒,没人替她护着年幼的闺女。”
凤霞的语气轻轻的,却字字真切,藏着自己切身的苦楚与体谅。
她太懂这种绝境了。
男人倒下、家里没了顶梁柱,女人就成了无根的浮萍,风吹雨打,无人遮护。
所谓的贞节名声、从一而终,在饥寒交迫、活不下去的日子里,轻飘飘一文不值。
“她不是贪富贵,是想让自己、让孩子有条活路。”凤霞缓缓道,“与其母女俩日日挨饿受冻、受人欺凌、熬得活不成,不如寻个忠厚人家,安稳度日。能让娃娃吃饱穿暖、不受旁人白眼,这是当娘的本分,哪里是丢人?”
陈母被她一番话说得语塞,手里的菜叶捏得变了形,半晌闷哼一声,不肯松口,却也再找不出话反驳。
她活了大半辈子,一辈子被礼教规矩捆着,认定女人这辈子只能依附夫家、守着名分过活,从来没想过,那些被旁人唾骂的改嫁妇人,不过是想拼尽全力,挣一口活命的底气。
院外的唢呐声渐渐远了,喜庆的余韵还飘在风里。
凤霞望着空荡荡的村道,心底五味杂陈。
翠萍改嫁,跳出了孤苦绝境,往后有依靠、有温饱、有安稳日子。
可反观自己。
她守着卧病在床、常年瘫痪的老憨,日复一日累死累活、忍辱负重,被困在这一方破败土屋里,连一丝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日光晒在身上暖融融的,凤霞心底,却漫起一片说不出的酸涩。
院外的唢呐声彻底散了,日头挪到中天,晒得院子暖融融的。
凤霞收完最后一绳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抱进屋里。
刚跨进房门,就见陈老憨静静倚在土墙边,眼睛睁着,定定望着房顶的木梁,神色空落落的,不知道愣神多久了。
自早上听闻翠萍改嫁的消息,他心里就一直堵着。
旁人寡妇能走,能逃苦日子,唯独凤霞被困在他这摊烂泥里。
凤霞把衣物放在炕边木柜上,伸手替他理了理枕侧的被褥,轻声道:“日头高了,要不要挪一挪身子,晒晒太阳?”
陈老憨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她清瘦疲惫的脸上。
这张脸,原本细嫩周正,现在被穷日子、委屈磋磨得蜡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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