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试射 (第1/3页)
仗打完的第三天,城外的阵亡者都埋了。五十八座新坟,排成三排,面朝南方。沈墨带着人在每一座坟前都放了一碗水——边军的规矩,走远路的人,路上要喝水。
王二有的坟,排在城门外那片高地上。没有碑——沈墨在坟前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和籍贯。陈牧去看了,蹲下来,把坟头的土拍实了。他记得这个年轻人教他跑步步子的那天早上——阳光很好,训练场上的雪刚扫干净。
「他家里还有人吗?」陈牧问。
「就一个姐姐,在青石镇。」沈墨说,「我给胡掌柜带了话,让他帮忙找找。找到了,把抚恤送去。」
「抚恤按规矩给。」陈牧说,「他家要是没人了,那就把那份给到——咱们这次阵亡的家属手里,一户都不能少。」
「都记着账呢。」沈墨说,「五十八户,一户一吊钱,外加免三年田赋。钱不多,但账是清的。」
陈牧没有再问。他站起来,往城里走。城里安静了很多——不是死寂,是那种刚打完仗的安静。街上的人走路都放轻了脚步,像是不忍心惊动什么。只有铁匠铺的炉火还在响,叮叮当当的,从早到晚没有停过。伤兵在城根下晒太阳,有的裹着绷带,有的拄着棍子——看见陈牧过来,有的想站起来,被他摆摆手按住了。
周瑾在造投石机。
那张图纸他画了整整一夜才交上去。交上去之后,他没有停下来——他把自己关在铁匠铺旁边搭的那个工棚里,白天造,晚上也造。赵铁柱给他调了几个壮丁打下手,王老铁和张铁匠给他打铁件,孙皮匠给他熟牛筋做配重绳。整个定北县最金贵的东西——铁、木料、牛筋——都往他那一个工棚里送。
「你歇一天再干。」陈牧去看他的时候说。
「歇一天,春天就晚一天。」周瑾蹲在地上,正在给一根投臂削毛刺,头也没抬,「北戎明年肯定还来。我不趁着冬天把家伙备齐了,到时候拿什么守城?」
「那天打仗——抛石机上的石头,是谁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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