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面摊规矩 (第1/3页)
周德彪吃面的时候,整个面摊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
几个老顾客端着碗默默挪到了马路对面,蹲在消防栓旁边吃。这些人在漂亮国生活多年,练出了一套精准的距离感:离周德彪太近,容易成为话题的一部分。离周德彪太远,又听不到精彩内容。消防栓的位置恰好处于危险与八卦的黄金分割点上。
周德彪吃得极慢。先用筷子把面条一根一根挑起来,对着光看一看,像在检验珠宝证书。喝汤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每抿一口就用自己带的纸巾擦一下嘴角。那根碳纤维球杆靠在桌腿旁边,被太阳照得反光。
“面不错。比上次还多放了肉。”周德彪放下筷子,“是因为双倍价,还是因为心虚?”
牢A的喉咙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在讨债这行干了十二年,见过各种欠债的,见过各种帮欠债的打掩护的。但头一次见到有人在自己面摊上,当着债主的面放走债主的目标,然后问债主要不要吃面。”
“双倍价。”牢A本能地补了一句。
周德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冷笑,是那种被什么东西逗到了的真笑。他拿起桌上的过期甜甜圈看了看又放下。
“你挺有意思。那个Kevin欠我八千跑了,你替他扛。甜甜圈欠我五万,你也替他扛。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体质?替人扛债上瘾?”
李根在旁边默默替牢A算了一笔账:Kevin的八千加上甜甜圈的五万,按照最低时薪十二块算,牢A需要不吃不喝连续干两百天。而他的签证过期两年,连合法打工的身份都没有。
“我没有替任何人扛债。”牢A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觉得,您和甜甜圈之间的事,不应该在啸爷的面摊上解决。这是面摊,有面摊的规矩。”
“面摊的规矩?说来听听。”
牢A看了一眼啸爷。啸爷靠在灶台边抽烟,围裙上沾满面粉和油渍,脸上看不出表情。他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像一个沉默的裁判,等着牢A自己把话说完。
“进了面摊的人就是客人。不管他在外面欠了多少债,只要坐在凳子上端起了面碗,就是客人。客人要吃面,就得让他把面吃完。您上次来把烟头按进了碗里,啸爷说下次收双倍。但还是让您吃完了。这就是面摊的规矩——面摊面前,人人平等。”
这段话说完,牢A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说出来了。他在语言班挂了十四门课,被导师评价为“学术潜能需要重新定义”,但这大概是他这辈子逻辑最严密、表达最清晰的一次发言。
周德彪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然后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子,拎起球杆。
“行。我今天不是来讨债的,是来吃面的。双倍价,我付。”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二十块放在桌上,“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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