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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梦(求月票求打赏!)

    做梦(求月票求打赏!) (第3/3页)

说,“你只需要允许自己做不到。允许自己需要人。允许自己被接住。你倒下来,我们会扶你。不是因为你有用,不是因为我们需要你活着来维持什么结构。是因为你想要活着。那个想要活着的念头,是你自己的。不是它的。它不会想要活着。它只会想要存续。你想要活着。这就是区别。“

    南庄抬起头。他的眼睛红了,但不是眼泪。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正在被撬动。

    “我想要活着。“他说,像在确认一个陌生的句子。

    “再说一遍。“沈蘅说。

    “我想要活着。“

    “大声点。“

    “我想要活着。“

    最后一声几乎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吼完之后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房间里安静下来。月光移了几寸,照在地板上一道裂缝上。那只黑猫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蹲在门槛上,没有进来,但也没有走。

    南庄慢慢直起腰。他的脸上没有眼泪,但有一种被冲刷过的干净。

    “我刚才想说的是……“他看着我们,声音还是哑的,但不再破碎了,“如果我走了,我不会回来了。我知道我自己。一旦我决定走,我就不会再允许自己回头。因为回头意味着承认我做不到。我宁可死在外面也不愿意回来承认我做不到。所以刚才我说的'让它结束',不是气话。我在认真考虑。“

    他停顿了一下。

    “但是现在。“他说,“现在我不这么想了。不是因为你们说服了我。是因为我听见自己说'我想要活着'的时候,我身体里有一个东西回应了。不是那些紫色纹路。是别的东西。是更深的、更老的、在我被寄生之前就存在的东西。它说:对。我也想。“

    他伸出手。不是朝我,不是朝沈蘅。是朝空中。像在够一个很高的架子上的东西。

    “我需要时间。“他说,“很多时间。比你们想象的更多。我可能一辈子都分不清哪些是我的哪些是它的。但我愿意带着这个不清不分继续活着。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我刚才试过了'不想活'的感觉。那种感觉更糟。“

    沈蘅把手放在他的手上。不是握,是搭着。像在试一块布料的质地。

    “那就活着。“她说,“烂也活着。臭也活着。分不清也活着。没人要求你变好。我们只要求你别消失。“

    我把手也覆上去。三层手掌叠在一起。我的暗紫,他的紫色纹路,沈蘅掌心常年握刀磨出的茧。三种不同的粗糙,三种不同的温度,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不稳定的平衡。

    黑猫终于走进来了。它走到我们脚边,绕着圈,然后蹲下来,尾巴绕着自己的爪子,黄绿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两盏小小的灯。

    第十二天的早晨,南庄把那把新斧头磨了。

    不是沈蘅磨的那块石头。他换了一块新的,从镇上带回来的,灰色的,细腻的。他磨得很慢,很仔细,刃口在磨石上发出均匀的沙沙声。沈蘅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我煮汤的时候从厨房窗户往外看,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蹲在晨光里,一个磨刀,一个看着磨刀。

    南庄磨完之后,举起斧头对着太阳看刃口。光线在刀刃上折了一下,亮得刺眼。

    “钝了。“他说。

    “新的怎么会钝?“沈蘅问。

    “因为昨天劈了太多柴。“

    “那就再磨。“

    “嗯。“

    他又低下头磨起来。沈蘅没有走开。她在旁边蹲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井边洗手。水声哗啦哗啦的,清脆得像某种承诺。

    我往汤里加了豆腐。白菜叶子在沸水里翻卷,变成透明的绿色。蒸汽模糊了窗户,但我还是能看见院子里的两个身影。一个在磨刀,一个在擦手。黑猫在柴堆顶上晒太阳,蜷成一个毛茸茸的逗号。

    掌心的暗紫在晨光中安静地躺着。那些纹路比昨天浅了一点。不是消失了,是退到了更深的地方。像潮水退下去之后露出的礁石,还在那里,但不那么咄咄逼人了。

    我忽然想起南庄说的那句话:“我骨头里长出来的。“

    也许他说得对。也许那就是他的一部分。不是入侵者,不是遗产,不是诅咒。是他自己。是他走过一千年之后变成的样子。丑陋的,疼痛的,但也确实是他的。

    而我们的任务不是帮他把它挖掉。是学着和它共存。就像沈蘅学着和她的杀戮欲共存。就像我学着和我掌心那个不明之物共存。

    汤好了。我盛了三碗,放在桌上。

    “吃饭了。“我朝院子里喊。

    南庄放下斧头,沈蘅从井边走过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门,带着晨露和磨石的气味。

    南庄走到桌边,看了那碗汤一眼,然后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睛里没有昨天夜里的碎裂感了。有一种疲惫的、但稳固的东西。

    “谢谢。“他说。

    不是谢汤。是谢别的。

    我点了点头。

    我们坐下来吃饭。勺子碰碗的声音,汤入口时的叹息声,还有黑猫跳上窗台之后爪子踩在木头上的轻响。

    外面,晨光正在把荒草的尖染成淡金色。和很多个清晨一样。和很多个将要不一样的清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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