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录·卷一·秦骸警魂》 第14章 初夜与血光 (第1/3页)
大九湖派出所,是栋二层小楼,刷着褪色的黄漆,孤零零地戳在盆地中央。门前一条土路,雨后泥泞得能吞掉鞋跟。楼后就是大九湖水库,水面开阔,在夜色里泛着黑黢黢的光。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烂水草和柴油混合的味儿,但对沈砚来说,这味道比县城的汽油味好闻一万倍——这里够湿,够静,够偏。
沈砚被安排住在二楼最靠里的单人宿舍。窗户正对着水库,半夜能被波浪拍打堤岸的“哗哗”声吵醒。他不在乎。这声音像催眠曲,让他想起南海的归墟,想起那种被包裹的安全感。宿舍里没装暖气,只发了两床军绿色的厚棉被。沈砚把两床被子都压在身上,还是觉得冷。不是气温低,是骨头里的寒意,是“沧溟之核”在陆地上持续的“饥渴”。
报到第一天,所长姓张,五十多岁,满脸褶子,一口本地土话,抽烟像抽烟筒。他看了看沈砚苍白的脸和缠着绷带的左臂,皱了皱眉:“小沈啊,刘科长打过招呼,说你有‘风湿’,这边湿气重,对你身体不好。但咱这穷乡僻壤,也没啥好地方,你就先克服克服。所里事情不多,主要是守水库,防偷鱼,调解村民纠纷。你胳膊有伤,就别出外勤了,多值值班,守守电话。”
沈砚点头,声音沙哑:“是,所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刻意带点气虚。他不能表现得精力充沛,那会引起怀疑。也不能太虚弱,那会影响“警察”的形象。他把自己卡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一个因公负伤、需要照顾,但依然坚守岗位的好警察。
值班室在一楼,二十平米,中间是个铁皮炉子,烧着劣质烟煤,呛得人流泪。墙上挂着一排对讲机、一个报警电话,还有一张神农架林区的地图。值夜班是两个人,沈砚和另一个老民警,姓王,还有两年退休,整天琢磨怎么弄点水库里的鱼补身体。
王警官对沈砚的“风湿”很有“研究”,一晚上往炉子里添了八次煤,把值班室烘得像蒸笼。沈砚被热得浑身冒汗,但皮肤依旧冰凉。他坐在电话旁,手里捧着个硕大的搪瓷缸,里面泡着褚晓展特制的“药茶”,每隔十分钟喝一口,以此压制喉咙里的“渴”和左臂的“痒”。
第一个夜班,很平静。只有几次村民报警说野猪祸害庄稼,沈砚让王警官去处理,自己留守。王警官乐得清闲,靠在椅子上打呼噜,鼾声像拉风箱。
沈砚就坐在阴影里,听着炉火的噼啪声,水库的浪涛声,和王警官的鼾声。他摸着胸前的警徽,指尖能感觉到那几道细微的裂纹。他又摸了摸左臂的绷带,里面的“木化”似乎又严重了,敲击时有空洞的回响。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像水库里缓慢上涨的水位。
凌晨三点,电话响了。
不是报警电话,是水库管理处的专线。
“派出所吗?我是水库管理处小刘!快……快来看看!三号闸口的水面上……漂着个东西!看着像……像个人!”
沈砚猛地睁开眼。灰白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瞬间收缩。
“说清楚,什么样的人?”沈砚抓起电话,声音瞬间变得冷静、锐利,完全是警察的本能反应。
“看不清!手电光照过去,白花花的,浮在水面上,随着波浪晃……好像没穿衣服!水流正往泄洪口那边冲!”
“立刻封锁闸门!派人去泄洪口拦截!我马上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