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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

    入夏 (第1/3页)

    春天快要过完的时候,后山彻底绿透了。

    从山脚到山顶,全是层层叠叠的绿,浅的、深的、发黄的、发蓝的,一层一层地铺上去,像是谁把不同颜色的绿漆一桶一桶地泼在了山上,又拿大刷子抹匀了。风吹过来的时候整个山都在动,树冠一波一波地推过去,像是山自己在喘气,一下接一下的,不着急,慢悠悠的。

    我在屯子里住了整整一个春天。每天帮奶奶干些杂活,扫院子、挑水、劈柴,闲了就去屯道口坐坐,看看那棵小松苗长大了多少。它确实在长,从刚冒出土的两片子叶长出了第三片、第四片、第五片,叶子比之前多了一圈,看着比春天刚来的时候壮了一些。风大的时候它还会弯,可弯的幅度小了些,像是根部扎得更深了,下盘稳了。

    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铺满了树冠,浓密密的,把阳光遮住了大半,树底下凉飕飕的。我坐在树根上靠着树干,能听见头顶的树叶在风里摩擦的声响,沙沙沙的,像是谁在翻一本永远翻不完的书。

    有一天下午我正坐在那儿,远远看见一个瘦高的身影从屯道那头走过来。走近了才看清是孙猎户,肩膀上没扛枪,手里拎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他走到老槐树底下站住了,把那布袋放在地上解开了口,露出来一堆野果子——红红黄黄的,山上的那种小野杏,还没熟透,看着还带着一点青。

    “上山摘的,给你捎一兜。“他把布袋往我面前推了推,自己也靠着另一边的树根蹲下来,摸出一根烟卷叼在嘴上,没点。

    我拿了一颗野杏咬了一口,酸得牙根发软,整张脸皱成一团。孙猎户看着我那副样子咧嘴笑了一下,把烟卷从嘴上拿下来夹在耳朵后面。

    “酸吧?“

    “酸。“我把剩下的半个杏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着,“还没熟透。“

    “再等半个月就好了。“孙猎户靠在树根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弯着,看着远处后山的方向,“到时候满山都是这玩意儿,甜得淌蜜。赵三爷在的时候每年都摘一大筐晒杏干,晒干了冬天当零嘴吃。他屋里房梁上挂着好几串,每次上山路过护林屋门口都能闻到那股甜味儿。“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我坐在旁边没接话,又拿了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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