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底 (第2/3页)
她顿了顿,看着手里那撮白毛,眉头皱得很深。
“这鞋能在青石板上摆得整整齐齐,说明是有人从河里拿上来的。可大清早的河边一个人没有,谁拿的?“
秀兰她姐哆嗦了一下,抱住自己的胳膊,嘴唇发白。我站在旁边听着,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那只白布鞋在奶奶手里湿漉漉地滴着水,一滴一滴落在门前的泥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奶奶把鞋还给了秀兰她姐,让她别声张,把鞋拿回去放好。秀兰她姐走了之后,奶奶回到屋里,从柜子里翻出一包黄纸和几根香。她拿黄纸折了三只小船,每一只小船的船头都用红笔画了一道,像是一道符,又像是随便画的一条线。她把香点着了插在院子的泥地里,然后把三只纸船放在香火前面,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得我一句都听不清。
念完烧完,她把纸灰收进一个罐子里,盖上盖子,放回了柜子最里头。
那天中午,对门周家又出了事。
秀兰她妈烧虽然退了些,人还是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起不来。周家老头守了一宿没睡,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看着老了十岁。他在院子里坐着喝水,忽然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笑声。女人的笑声,尖尖的、细细的,像小姑娘在闹着玩。他推门进去,看见他妈躺在床上,闭着眼,嘴却在笑,嘴角翘得老高,露出一排白牙,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他妈平时是个不爱笑的人,从没这么笑过。
周家老头吓得摔了手里的杯子,喊秀兰她姐进来。两个人站在床前看着她妈笑,那笑声一声接一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笑了大概有一分多钟,她妈忽然不笑了,嘴合上,脸上的表情又变回了生病的人那种松弛和疲惫。她睁开眼,看了周家老头一眼,说了句:“我刚才梦见秀兰了。她带了个小孩来看我,那小孩白白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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