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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灵

    守灵 (第3/3页)

后消失了。

    奶奶蹲在台阶前面看了半天,拿扫帚把泥印子扫了,一句话没说。

    下午的时候,对门周家出事了。

    秀兰她妈,从坟地回来的当天下午就开始发高烧,烧得说胡话,嘴里含含糊糊喊“小雪““小雪“。她姐给她擦身子的时候,看见她后腰上那个青紫色的手印还在,不光没消,颜色还更深了,紫得发黑,像被人掐了又掐,掐了又掐。

    周家老头请了镇上卫生所的大夫来看,量了体温四十度二,打了退烧针,吃了药,可烧就是退不下去。大夫说要不送镇上医院吧,周家老头蹲在门口抽了半包烟,说再看看。

    那天傍晚,秀兰她姐来奶奶家借艾草。奶奶从房梁上取了一把干艾草递给她,问她妈咋样了。秀兰她姐接过艾草,眼圈又红了,低声说:“婶子,我妈发烧的时候一直在说话,说的那些话……我不敢跟我爸说。“

    “说啥了?“奶奶问。

    秀兰她姐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她说她看见秀兰了,秀兰站在她炕头,身上的白裙子全湿透了,粘在身上。秀兰跟她妈说,妈,河底下冷,你下来陪我吧。“

    奶奶听完,拍着秀兰她姐的肩膀叹了口气,说把艾草煮了水给你妈擦身子,擦完早点睡。秀兰她姐走了之后,奶奶把院门关好,又拿了一串干辣椒挂在了门头上。

    我问奶奶挂辣椒干啥。

    奶奶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猫怕辣。“

    我愣了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奶奶已经转身进屋了。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门头上那串红辣椒,太阳已经落山了,西边的天烧成一片暗红。对门的灯火亮起来,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堂屋门口,照着空荡荡的院子,照着门口那条进进出出的土路。

    路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湿湿的,小小的,从河边那个方向一路延伸过来,在对门院门口停住了,然后消失在了门槛底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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