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灵 (第1/3页)
第二天是秀兰出殡的日子。
天还没亮透,对门就开始忙活了。人声、脚步声、搬东西的磕碰声混在一起,隔着墙传过来,闷闷的,像一锅没烧开的水在咕嘟。奶奶一大早就起来蒸了一锅馒头,让我端一盘送过去。她说这是规矩,邻居家办白事,得送吃食,不能空着手去。
我端着一盘白面馒头站在周家院门口的时候,心里直打鼓。院门敞着,里头人来人往,几个穿孝服的女人在堂屋门口进进出出,手里端着盆、拎着壶,脸上都是哭过之后的木然。我深吸一口气,端着馒头走进去了。
堂屋里那口黑棺材已经合上了盖,棺材头供着香,插在米碗里,三根线香袅袅地冒着白烟,在空气里扭成一股细细的线,直直地升到房梁底下才散开。棺材前跪着两个人,秀兰她妈和她姐,披麻戴孝,头低着,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我把馒头放在供桌旁边的条凳上,正要走,忽然听见棺材里头“咚“了一声。不响,轻轻的,像是有人拿指关节敲了一下木板。我停住了,扭头看那口棺材,棺材盖严丝合缝地盖着,黑漆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可那声“咚“之后,棺材里又安静了,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秀兰她姐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睛肿得厉害,眼眶一圈全是红的,但眼神特别清醒,清醒得不像哭了一宿的人。她看了我大概两秒钟,又低下头去,继续跪着。
我赶紧出了周家院子,回到奶奶家。奶奶正在灶台边忙活,见我回来了也没问什么。我自己倒了碗水,坐在门槛上慢慢喝。脑子里全是那声“咚“,指关节敲木板的声音,不大,但清楚得像贴着我耳朵敲的。
出殡的队伍在上午九点多出发的。周家请了八个抬棺的,全是屯子里壮实的汉子,每人肩膀上都垫着一块白布。棺材从堂屋里抬出来的时候,八个人一齐使劲,嘴里喊着号子,一步一挪地往外走。棺材出了院门,孝子孝女们就开始哭,哭声一下子拔起来,尖尖的,在屯子里的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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