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异样 (第1/3页)
雷蒙退兵后的第五十天,山岳会下了一场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天空中筛面粉。老槐树的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绿得刺眼。影的坟前,草又长高了一截,蛛母前几天刚拔过,一转眼又冒出来了。她不拔了,说,长着吧,长着好看。
叶迦尘站在练武场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雨水从他的头发上流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进脖子里,凉飕飕的。他没有擦,只是站在那里,练呼吸。吸气,憋住,呼气。四拍,四拍,四拍。散功后,他每天这样站一个时辰,从来没有断过。但今天,不一样了。
他感觉到了一种东西。不是内力,不是气,是另一种东西——像是有什么在他的身体深处醒了。不是被吵醒的,是自己醒的。像冬眠的蛇,到了春天,自己就睁开了眼睛。它在他的胸口盘着,不动,不冷,不热,不痒,不疼。只是在那里。他睁开眼睛,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那个东西的存在。很小,像一粒沙子。不是金色的,是透明的,像一滴水,像一颗露珠。
“你感觉到了?”苏清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迦尘没有回头。“感觉到了。”
“什么感觉?”
“说不清。像有什么东西醒了。”
苏清玉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把手掌贴在他的胸口。她的手是凉的,但她的掌心里有温度,那种温度透过衣裳,透过皮肤,渗进他的身体里。那粒透明的沙子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它在动。”苏清玉说。
“它在认识你。”
苏清玉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但她觉得有什么东西留下了,看不见,摸不着,但感觉得到。
“这是内力吗?”她问。
“不是。内力,我认得。这个,不认得。”
叶迦尘走到老槐树下,在影常坐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来。椅子是竹子的,影坐了一年,坐出了一个凹坑。他坐在那个凹坑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雨水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滴在他的脸上,凉凉的。
“我要去北雪堂。”他说。
苏清玉站在他旁边,手里没有剑,没有茶,什么都没有。“去找老人?”
“嗯。他一定知道这是什么。”
“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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