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散与聚 (第2/3页)
“不。以前你只是老了。现在才是长大了。”
米里娅姆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短刀。刀柄上的布条已经脏了,边角起了毛,但颜色还是很亮,像新的一样。
“夜枭。”
“嗯。”
“你以后去哪儿?”
夜枭沉默了很久。“留下来。这里有人需要我。”
“谁?”
“你。”
米里娅姆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是凉的,但她的手是暖的,暖得像春天的阳光。
“好。”她说,“留下来。”
夜枭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种很轻的、很短的笑,像大漠里偶尔吹过的一阵风。
苏兰站在影的坟前,手里拿着那根青色布条。布条已经被风吹得褪色了,从青色变成了灰白色,但她没有换。她说,褪色了也是青色。
“你走了,茶碗还在。你走了,老槐树还在。你走了,我还在。”她把布条系在树枝上,打了个死结。“你以前说,看到这个颜色,就知道到家了。现在你到了。”
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布条在风中飘着,像在回答。
苏兰转过身,走回了石屋。门在她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是把什么话关在了里面。
夜里,叶迦尘一个人坐在练武场上,手里没有剑,只有那本小本子。影留给他的,无形塔的暗桩名单。他把本子翻到第一页,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这些人,有的在金剑堂,有的在新月堂,有的在圣火宗,有的在山岳会。他们不知道叶迦尘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以为自己是安全的。
叶迦尘把本子合上,塞进怀里。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本本子的存在。不是不信任,是不需要。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动。不是因为他仁慈,是因为他不想变成影。影用这本本子控制了几十年,他要用这本本子结束这一切。
苏清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她手里没有茶,没有剑,什么都没有。她只是坐下来,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不睡?”
“不睡。”
“想什么?”
“想以后。”
“以后怎么了?”
叶迦尘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整个练武场像铺了一层银霜。
“以后没有仗打了。以后要种地,要养马,要修寨墙。以后要活着,让身边的人也活着。”
苏清玉把他的手臂拉过来,抱在怀里。“那就活着。”
叶迦尘低下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像一块被冻住的冰,但她的眼睛是热的,热得像两团被压在石头下面的火。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在北雪堂。老人教的。”
“老人教你练剑,不是教你说话。”
“练剑练到一定境界,说话也会变。”
叶迦尘笑了。苏清玉也笑了。两个人坐在练武场上,靠着彼此,看着天上的月亮。
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
影的坟前,那根青色布条还在飘。
老槐树的枝头上,一只麻雀醒了,叫了一声,又睡了。
第七十七章 暗流
影去世后的第十天,山岳会收到了一封信。信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只在信封上画了一只蜘蛛。蛛母的标志。苏清玉把信拿给叶迦尘的时候,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在劈柴。散功后,他每天劈柴、挑水、练剑,手上全是新茧,旧伤还没好全,新伤又添了。他接过信,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纸很薄,是那种便宜的草纸,上面有几处被水渍洇开的痕迹。字迹很细,很密,像蜘蛛的丝。
“叶迦尘:影死了,你很伤心。我知道。但你的伤心不会持续太久,因为很快你就会有更重要的事要伤心。你在山岳会等着,哪也别去。我会来找你。不是来找你聊天,是来找你算账。蛛母。”
叶迦尘把信看了两遍,折好,塞进怀里。苏清玉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短剑,剑尖指着地面。
“她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
“来做什么?”
“算账。”
苏清玉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一下。“她一个人?”
“不会。她不会一个人。她会带人来。带很多。”
叶迦尘走到老槐树下,在影常坐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来。椅子是竹子的,影坐了一年,坐出了一个凹坑。他坐在那个凹坑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影的坟前,那根青色布条还在飘。
“你在想什么?”苏清玉站在他旁边。
“想影。他活着的时候,蛛母不敢来。他死了,蛛母就来了。”
“她怕影?”
“不是怕。是敬。影是她师父,她敬他。但影死了,她就不用敬了。”
苏清玉沉默了片刻。“你能打过她吗?”
“打不过。我没有内力。”
“那怎么办?”
叶迦尘睁开眼睛,看着天上的太阳。太阳很亮,亮得他眯了一下眼。“不打。谈。”
“谈什么?”
“谈条件。她想要无形塔,给她。她想要暗桩名单,给她。她想要什么,给她什么。只要她不杀人。”
苏清玉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的你,不会让步。”
叶迦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很多茧,有劈柴的茧,有握剑的茧,有挑水的茧。他的手比一年前粗了一圈,但力气小了。没有内力,只能靠蛮力。蛮力不够,只能靠脑子。脑子不够,只能靠让步。
“以前的我没有家。现在的我有。有家的人,输不起。”
夜里,叶迦尘一个人坐在练武场上,手里握着那本小本子。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