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余烬 (第2/3页)
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在忍着。信上的字很小,很密,但他看得清。他看了很久,久到油灯的油烧干了,久到窗外从黑夜变成了白天。
“扎希尔知不知道他在帮谁?”哈桑的声音很哑。
“知道。”法赫德说,“他不 care。他要的是金剑堂。谁帮他,他跟谁。”
哈桑把信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我老了。管不了了。你管。”
法赫德看着父亲的脸,那张脸很老,皱纹很深,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展开的纸。他想起小时候,父亲骑在马上,穿着白袍,拿着金剑,带着三千人冲进圣火宗的山门,把母亲从火坛上抱下来。那时候的父亲,不是这样的。
“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法赫德说。
哈桑睁开眼睛,看着儿子。“人都会死。死在哪儿,都一样。”
法赫德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走出正厅,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太阳。太阳很亮,亮得他睁不开眼。但他没有低头,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钉在地上的、不会弯腰的树。
第三天,叶迦尘醒了。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天花板。木头的,深褐色,有几道裂缝,裂缝里嵌着灰尘。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只知道自己躺在一个很硬的地方,身上盖着一条很薄的毯子。他动了动手指,手指能动。他动了动脚趾,脚趾也能动。他还活着。
“你醒了。”苏清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叶迦尘转过头。苏清玉坐在床铺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药,药已经凉了,她没有喝,只是端着。她的右臂上缠着布条,后背上也缠着布条,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色。她一定在这里坐了很久。
“你受伤了。”叶迦尘说。
“你也是。”
叶迦尘想坐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他的右手没有力气,左手也没有力气。他躺回去,看着天花板,看着那些裂缝。
“扎希尔呢?”
“在山下。还在。”
“法赫德呢?”
“在外面。活着。”
叶迦尘沉默了片刻。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块刻着“玉”字的石头。石头是热的,被他捂了一路。他又摸了摸,摸到了影给他的那个瓷瓶。瓷瓶是空的,最后一颗药丸已经被他吃了。
“药没了。”
“我知道。”
“我还能撑多久?”
苏清玉没有说话。她把药碗放在桌上,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是凉的,但握久了就热了。
“撑到仗打完。”她说,“然后你散功,我陪你。”
叶迦尘看着她,笑了。“五年。”
“五年就五年。”
“你不怕?”
“怕什么?”
“怕我等不了五年。”
苏清玉低下头,看着他的手。手上缠着布条,布条下面是暗红色的斑纹和裂口。她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那些布条,像是在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你不会死。”她说,“你答应过我。”
叶迦尘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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