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金剑堂的最后一夜 (第2/3页)
侧面。扎希尔五千人,不可能都挤在一条路上。他的补给线很长,从西武林盟的据点到这里,要走三天。你派三百人,分成三队,一队烧粮草,一队断水源,一队截信使。没有粮草,没有水,没有命令,五千人就是一盘散沙。”
法赫德看着那条线,看了很久。“三百人出去了,回不来。”
“回不来也要去。”叶迦尘的声音很平,“你不去,八百人守不住孤山。你去了,三百人换五千人。值。”
法赫德沉默了。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大漠。大漠在暮色中像一片金色的海,但海里有鲨鱼。
“我亲自带队。”他说。
“你不能去。”哈桑的声音很大,大到他咳嗽了起来。他咳了很久,咳得脸都紫了。“你是金剑堂的少主。你走了,谁来守?”
“叶迦尘。”
哈桑看着叶迦尘,目光很深。“你守得住?”
叶迦尘把右手上的布条解开,露出那些暗红色的斑纹和裂口。裂口已经不流血了,但边缘发黑,像是被火烧过的木头。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守不住也要守。”他说,“我答应过你儿子,帮他结束这场战争。”
哈桑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撑着拐杖站起来,走到叶迦尘面前,伸出手。叶迦尘握住他的手。哈桑的手很瘦,骨节突出,但很有力。
“金剑堂的剑,借你用。”他说。
法赫德带着三百人走了。他们在夜里出发,骑着马,没有点火把,没有出声响。三百匹马的蹄子上都裹了布,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法赫德走在最前面,穿着黑色的甲胄,没有穿白袍。他的剑没有镶宝石,是一柄普通的铁剑,剑刃上还有缺口。
苏清玉站在寨墙上,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在夜色中。“他能活着回来吗?”
“能。”叶迦尘说,“他欠我的还没还。”
苏清玉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刚才。”
两个人站在寨墙上,看着东边的天际。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出现了一道淡金色的光,像一把被慢慢抽出的剑。那道光照在孤山的石头上,照在金剑堂的旗帜上,照在那些握着剑、一夜没睡的白袍弟子脸上。
“天亮了。”叶迦尘说。
“天亮了。”苏清玉说。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变成了一堵移动的墙。五千人,五千匹马,五千柄剑。尘土飞扬,遮住了半个天空。
扎希尔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弯刃新月剑挂在腰间,剑刃在晨光中闪着冷光。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冷的、很沉的、像冬天的湖水一样的东西。
他勒住马,看着孤山。山不高,但很陡。山顶上,金剑堂的旗帜在晨风中飘动,像一面小小的、快要被风吹走的布。
“攻。”他说。
五千人同时动了。马蹄声震耳欲聋,像一堵正在移动的墙。他们冲上血路,冲上那条二十年前死了三百多人的路。石头上还有暗红色的痕迹,不是血,是石头本身的颜色——但所有人都觉得,那是血。
叶迦尘站在山门口,手里握着铁剑。他的右手在发抖,左手也在发抖。他把最后一颗药丸塞进嘴里,咽了下去。药很苦,苦得他整个人都缩了一下。但他没有退。
苏清玉站在他左边,手里握着短剑。米里娅姆站在他右边,手里握着短刀。
三个人,三柄剑,一扇门。
身后,是五百个一夜没睡的白袍弟子。
“来了。”叶迦尘说。
“来了。”苏清玉说。
第一波敌人冲到了山门口。刀剑碰撞的声音,喊杀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只有噪音的歌。叶迦尘的铁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击中第一个冲上来的敌人的剑身。那人的剑脱手飞了出去,落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苏清玉的短剑更快,剑刃像一条银色的蛇,在人群中穿梭,每一下都精准地刺中对手的手腕、肩膀、膝盖。米里娅姆的短刀更诡,每一刀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来,像一条蛇,像一只蝎子,像一道看不见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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