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手札 (第3/3页)
”
“好。”
法赫德转过身,翻身上马。他拉了拉缰绳,白马在原地转了一圈。
“叶迦尘。”
“嗯。”
“你欠我的。”
叶迦尘看着他,笑了。“我欠你母亲一条命。你欠我什么?”
法赫德没有回答。他骑着马,消失在了夜色中。马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完全被风吹散了。
苏清玉站在叶迦尘身后,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只是端着。
“你真的要去?”
“去。”
“你的身体撑不住。”
“撑得住。”叶迦尘转过身,看着她,“一个月。够了。”
苏清玉看着他,看了很久。她把茶杯放在井台上,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是凉的,但握久了就热了。
“那我跟你去。”
米里娅姆蹲在马厩旁边,抱着膝盖,看着寨门口的两个人。她的手里没有短刀,短刀插在腰间,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她站起来,走进马厩,牵出了那匹灰色的老马。她把马鞍紧了紧,把水囊挂好,把干粮袋系在马鞍上。
夜枭站在马厩门口,看着她。“你也去?”
“去。”
“为什么?”
米里娅姆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他在那里。”
夜枭没有说话。他走过来,从腰间解下一柄短刀,递给她。刀身很短,刀刃很薄,刀柄上缠着黑色的布条,布条已经磨得发白了。
“这是我的刀。跟了我二十年。给你。”
米里娅姆接过短刀,握在手里。刀柄是温的,带着夜枭的体温。
“你怎么办?”
“我不用刀了。”夜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十年没用,已经不会用了。”
米里娅姆把短刀插进腰间,抱住了夜枭。夜枭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软了下来。他伸出手,抱住她,像抱着一个女儿,像抱着一个等了十年才等到的拥抱。
“活着回来。”他说。
“好。”
风吹过老槐树,叶子上的雪簌簌地落下来。
扎姆站在石屋门口,端着那碗永远喝不完的茶,眯着眼,看着马厩旁边的两个人。他喝了一口茶,茶是凉的,他没有皱眉。
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回了石屋,关上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很细,很亮,像一把被抽出来的剑。
他坐在椅子上,把茶碗放在桌上,闭上眼睛。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他也送过一个人,也说过“活着回来”。
那个人没有回来。
但这句话还在。
扎姆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窗外,月光很好。米里娅姆和夜枭还抱在一起。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他觉得,今天这碗茶,比平时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