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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圣火之局

    第五十章 圣火之局 (第3/3页)

 两个内堂弟子上前,把霍岩从地上拽起来,押出了正殿。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完全被风吹散了。

    阿伊莎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看了很久。叶迦尘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风吹过长明灯,火苗跳了跳,又稳住了。

    “你哭了。”叶迦尘说。

    阿伊莎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是湿的。

    “没有。”她说,“是灯油溅到眼睛了。”

    叶迦尘没有说话。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巾,递给她。布巾是青色的,和苏清玉扎头发的布条是一个颜色。阿伊莎接过去,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脸。

    “你不该来的。”她说。

    “我来了。”

    “你不来,我也能出去。”

    “我知道。”叶迦尘说,“但你出来的时候,我想在场。”

    阿伊莎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深的东西,像一口井,你往里看,能看到水,但看不到底。

    “你还是那么不会说话。”她说。

    “你还是那么会骂人。”他说。

    阿伊莎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种很轻的、很短的笑,像大漠里偶尔吹过的一阵风。叶迦尘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

    苏清玉站在山门口,看着那扇被涂成黑色的火焰纹门。半个时辰过去了,叶迦尘没有出来。她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米里娅姆蹲在她旁边,手里握着短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再等一刻钟。”米里娅姆说。

    “不等了。”苏清玉拔出短剑,正要往里走,门开了。

    叶迦尘走出来,身后跟着阿伊莎。阿伊莎穿着宗主的赤金色长袍,腰间悬着火纹剑,头发梳成单辫,辫梢扎着赤金色的布条。她的脸上还有伤,嘴角还有血,但她的背很直,眼睛很亮。

    苏清玉看着阿伊莎,阿伊莎看着苏清玉。两个女人对视了很久。

    “你是苏清玉?”阿伊莎问。

    “你是阿伊莎?”

    “嗯。”

    苏清玉把短剑插回腰间,伸出手。“谢谢你给他送信。”

    阿伊莎握住她的手。“谢谢你陪他回来。”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一冷一热,一白一黑,像两条并行的、流向同一个方向的河流。米里娅姆蹲在旁边,看着两个人握手,看着叶迦尘站在旁边笑,自己也笑了。

    叶迦尘在山门口站了三天,帮阿伊莎把圣火宗的事理顺了。内堂的弟子们重新分了班,外堂的杂役们涨了月钱,火坛上的圣火被重新点燃了——之前霍岩为了省事,用的是油灯,不是真正的圣火。阿伊莎说,圣火不能灭,灭了,人心就散了。

    第三天傍晚,叶迦尘要走了。阿伊莎站在山门口,手里端着一碗茶,茶是热的,热气扑在她脸上,糊了她一脸的水雾。

    “喝了再走。”她把碗递给他。

    叶迦尘接过碗,喝了一口。茶是苦的,苦得他皱了一下眉。

    “什么茶?”

    “苦茶。”阿伊莎说,“让你记住,圣火宗还有一个欠你人情的人。”

    叶迦尘把碗还给她,翻身上马。“保重。”

    “你也是。”

    他拉了拉缰绳,黑风迈开步子,朝南边走去。苏清玉和米里娅姆跟在后面,三个人,三匹马,三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三个黑点,消失在大漠的尽头。

    阿伊莎站在山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山道,站了很久。久到太阳从西边落下去,久到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久到霍岩端着一碗茶走过来——不,霍岩已经被关进了地牢。端茶来的是一个老管事,以前外堂的那个,头发白了,背驼了,手在发抖。

    “宗主,茶凉了。”老管事说。

    阿伊莎接过碗,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她没有皱眉。她把碗还给老管事,转过身,走回了圣火宗。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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