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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无形塔

    第四十四章 无形塔 (第2/3页)

,火光在窄小的空间里跳动,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一个正在变形的东西。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一扇的铁门,门上有一个小窗,小窗上焊着铁栅栏。他走到第一扇门前,踮起脚尖,往小窗里看。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第二扇,空的。第三扇,空的。第四扇,第五扇,第六扇,都是空的。

    第七扇。他踮起脚尖,往里面看。

    里面坐着一个人。一个女人。头发全白了,披散着,垂到腰际。她的脸很瘦,颧骨凸出,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擦干净的星星。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囚衣,囚衣上有很多补丁,补丁的颜色不一样,深深浅浅的,像一幅被画坏了的画。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天花板,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叶迦尘的心跳了一下。“阿娜希塔?”

    女人转过头,看着小窗。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水。

    “你是谁?”她的声音很哑,像很久没有喝过水的人。

    “叶迦尘。法赫德让我来的。”

    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亮不是火折子的光,是另一种光,从里面透出来的,像一盏被重新注满了油的灯。“法赫德?他还活着?”

    “活着。他很好。他让我带你回去。”

    女人站起来,走到门前,把手按在铁门上。“这门,打不开。二十年了,我试过无数次,打不开。”

    叶迦尘把手按在铁门上。热和冷同时涌出来,涌进铁门。铁门开始发红,开始收缩,开始变形。它没有碎,但门锁坏了。他推开门,走进去,站在女人面前。

    阿娜希塔看着他,看了很久。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她的手很凉,凉得像深秋的井水。

    “你像一个人。”她说。

    “像谁?”

    “像叶无痕。你的父亲。”

    叶迦尘愣了一下。“你认识我父亲?”

    “认识。”阿娜希塔放下手,看着他的眼睛,“他是我的弟弟。同母异父的弟弟。”

    叶迦尘的脑子里嗡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苏清玉站在门口,听着阿娜希塔的话,手里的短剑垂了下来。米里娅姆蹲在走廊里,抱着膝盖,看着这一切。

    “你父亲,”阿娜希塔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他死了,我就没有亲人了。”

    叶迦尘看着她,看着那张瘦削的脸,看着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看着那头白得像雪一样的头发。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不会哭,至少不会在这里哭。

    “你还有。”他说,“法赫德是你的儿子。哈桑是你的丈夫。他们都还活着,都在等你回去。”

    阿娜希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很多伤疤,有刀伤,有烫伤,有冻伤,密密麻麻的,像一张被无数根针扎过的皮。

    “他们等了我二十年。”她说,“再等几天,应该没关系。”

    她抬起头,看着叶迦尘,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种很温暖的、像春天的阳光一样的笑。叶迦尘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

    “走。”他说。

    阿娜希塔点了点头,走出铁门,站在走廊里。她看着那些空荡荡的牢房,看着那些被铁栅栏封住的小窗,看着那些她看了二十年的、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的墙壁。

    “二十年。”她低声说,“我终于可以出去了。”

    叶迦尘走在最前面,铁剑在手,火折子在嘴。苏清玉走在中间,短剑在手,目光扫向两侧。米里娅姆走在最后面,短刀在手,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阿娜希塔走在最中间,被三个人护着,像一件被捧在手心里的、很珍贵的东西。

    他们走到第二层的训练场时,灯亮了。不是一盏,是所有的灯。油灯同时被点燃,把整个训练场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训练场中央站着一个人。灰色的斗篷,白色的面具。影。

    “叶迦尘。”影的声音很平,像一块被磨平了的石头,“你来了。”

    叶迦尘握紧了铁剑。体内的那粒金色的沙子疯狂地旋转着,热和冷同时涌出来,在他的体内交织、碰撞、融合。

    “让开。”他说。

    影没有动。“你母亲也在这里。”

    叶迦尘的心猛地一沉。“你说什么?”

    “你母亲,苏兰,也在这里。”影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像一台被上了发条的机器在说话,“她没有死在山岳会后山,没有死在圣火宗乱葬岗。她在这里。在地下第三层,最里面的那间牢房里。关了二十年。”

    叶迦尘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怒。怒火从他的胸口涌出来,涌进右手,涌进铁剑。剑身开始发红,红得像一块被烧透了的铁。

    “你骗我。”

    “没有。”影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扔给叶迦尘,“这是你母亲写的信。她的字迹,你应该认得。”

    叶迦尘接住纸,展开。纸上只有一行字——“迦尘,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还活着。来救我。母亲。”字迹很潦草,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但他认得。他认得那些字,每一个都认得。母亲教过他写字,在他很小的时候,在他还不记事的时候。那些字像刻在了他的骨头里,一辈子都磨不掉。

    他把信折好,塞进怀里,贴着那块刻着“玉”字的石头。六颗心并排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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