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山下 (第2/3页)
清玉说。
叶迦尘放下帛书,站起来。“我去找他。”
“你知道他会怎么对你吗?”
“知道。”
“你还要去?”
叶迦尘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他比她高半个头,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要微微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不去,山寨里的人会渴死。”他说,“去了,我还有机会。你说过,你信我。信我一次。”
苏清玉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苏清玉不会哭,至少不会在别人面前哭。她把短剑从腰间解下来,递给叶迦尘。
“带着。”她说,“我的剑,从来不给别人。今天给你。”
叶迦尘接过短剑,握在手里。剑柄是温的,带着苏清玉的体温,和很久以前她刻那个“玉”字时的温度一样。他把短剑挂在腰间,和自己的铁剑并排挂着。两柄剑,一长一短,一铁一玉,像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
“等我回来。”他说。
苏清玉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从石屋里走出去,穿过院子,牵出黑风,翻身上马,出了寨门。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正在远去的人。
米里娅姆站在马厩旁边,看着叶迦尘骑着马出了寨门。她的手里握着那柄短刀,刀身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她没有追上去,没有跟着他。她答应了苏清玉,今晚她留下,守在山寨里,守着那口井,守着那些水窖,守着那些不会武功的老人和孩子。
她转过身,走到井台边,坐在井沿上,把短刀横在膝盖上。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又细又长,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松枝。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她想,他现在应该走到山道口了。想,法赫德应该在那里等他。想,他会不会受伤,会不会流血,会不会死。
米里娅姆把短刀握得更紧了一些。指节发白。
叶迦尘骑着黑风,沿着山道往下走。月亮很好,照得整条山道像一条银白色的带子。路边的松树在夜风中轻轻摇动,树冠上的露水簌簌地落下来,打在他的肩膀上,凉凉的。黑风的步子很稳,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和平时一样。但叶迦尘知道,这一趟和平时不一样。
山道口,法赫德坐在一块石头上,面前点着一堆火。火不大,但很亮,照得他白色的长袍像一面被点燃的旗。他的身边没有随从,只有那匹白马,拴在旁边的松树上,低着头吃草。
听到马蹄声,法赫德抬起头,看着叶迦尘骑着马从山道上走下来。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那种眼神,不是恨,不是怒,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东西,像一口被堵住了的井,水已经漫到了井口,但就是出不来。
叶迦尘勒住马,从马上跳下来,走到火堆旁边,在法赫德对面坐下来。
“你来了。”法赫德说。
“你等我七天,我不来,对不住你。”叶迦尘说。
法赫德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很冷,像一把刀在石头上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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