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暖冬 (第1/3页)
叶迦尘在山岳会住了下来。不是一天两天,是整整一个冬天。北方的雪落下来的时候,山岳会的松林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毯子,树枝被压弯了腰,偶尔有积雪从树冠上滑落,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像有人在雪地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急着去天剑盟找第二份残篇。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去不了。金剑堂的人在大漠里设了关卡,每一条通往东边的路都有人把守,每一匹从山岳会出去的马都会被拦下来检查。法赫德在等他。等他耐不住,等他自投罗网,等他像一只饿极了的老鼠,自己钻进笼子里。
叶迦尘不着急。他每天早上起来,先练呼吸——吸气,憋住,呼气,四拍,四拍,四拍,和北雪堂的老人教的一模一样。练完了呼吸,再练那招没有名字的剑法。剑已经没有了,那柄黑色的长剑被哈立德连带着帛书一起拿走了,他现在用的是一柄从山岳会兵器架上取下来的普通铁剑,剑身有锈,剑柄缠着磨旧了的麻绳。但他不在乎,剑是铁的还是木头的,对他而言没有太大区别。他练的是呼吸,是控制,是那种让身体和剑合为一体的感觉,不是剑本身。
苏清玉每天早上都来。她不来练剑——她的剑法已经不需要练了,那些招式刻在她骨头里,比她记得还牢。她来,是因为叶迦尘在。她站在练武场边上,抱着胳膊,靠着木栅栏,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一个动作。起手,上撩,横扫,下劈。一遍,又一遍,像一个永远走不出回路的圆。她从来不评价,不指点,不鼓掌,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被钉在木栅栏上的、会呼吸的影子。
有时候扎姆也来。他端着那碗永远喝不完的茶,蹲在练武场角落里,眯着眼,像一只正在晒太阳的老猫。他不看叶迦尘练剑,他看苏清玉。看苏清玉看叶迦尘的眼神。那种眼神他见过,在很多年前,在另一个人脸上。那个人叫苏兰,是苏清玉的姑姑,是叶迦尘的母亲。
扎姆喝了一口茶,把碗放在地上,闭上眼睛。太阳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很深,像一道道被刀刻出来的沟壑。他没有睡着,他只是在想一些很旧的事情。那些事情像老屋里的灰尘,平时看不见,一有光照进来,就漫天飞舞。
中午的时候,叶迦尘会去马厩看黑风。黑风的腿已经好了,伤口结了痂,痂掉了之后长出了粉色的新皮。它在马厩里走来走去,精神很好,看到叶迦尘来就打响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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