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清玉 (第2/3页)
叶迦尘没有说话。他知道她在说什么——她在说那层关系,那层他们之间刚刚知道、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关系。
“你恨我吗?”苏清玉忽然问。
叶迦尘愣了一下。“恨你什么?”
“恨我没有告诉你。恨我父亲没有告诉你。恨我们让你一个人去北雪堂,一个人在雪地里练剑,一个人走了那么远的路。”
叶迦尘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在昏暗的正厅里像两颗被擦干净了的星星。那不是泪光,苏清玉不会哭——至少不会在别人面前哭。那是某种比眼泪更深的东西,像一口井,你往里看,能看到水,但看不到底。
“不恨。”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走了。”他说,“你本来可以不让我走。你可以告诉我真相,让我留下来,帮你守山寨,帮你打法赫德。但你没有。你让我走了。你让我去北雪堂,让我去练剑,让我去找我父亲留下的东西。”
他停了一下,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块黑色的石头。
“你让我成为了我自己。”
正厅里安静了片刻。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有几片枯叶从门缝里飘进来,落在地图上,落在那些红圈和黑叉上面。苏清玉低下头,看着那片枯叶,伸出手,把它拿起来,放在手心里。
“我小时候,”她说,“最喜欢秋天。因为秋天有落叶。我母亲会带我去后山的松林里捡落叶,捡回来夹在书里。她说,每一片叶子都不一样,就像每一个人都不一样。”
她把那片枯叶放在桌上,轻轻推了一下,叶子飘起来,又落下,落在地图的边缘,落在一个没有被画过的空白处。
“我母亲死后,我再也没有去捡过落叶。”
叶迦尘看着她。她的侧脸在夕阳中像一幅被定格的画,安静,克制,不露声色。但他能看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泛白,像是在忍着什么。
他伸出手,覆在她的手上。
苏清玉的手很凉。不是那种冻了很久的凉,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深秋的井水一样的凉。他没有握紧,只是覆在上面,用掌心的温度暖着她的手背。
苏清玉没有抽开,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桌上那片枯叶,任由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墙上,像一个被拉长了的人。
过了很久,苏清玉把手抽回去,站起来。
“我去看看寨墙修得怎么样了。”她说,声音还是那么平,不冷不热,和平时一模一样。
她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
“叶迦尘。”
“嗯。”
“谢谢你回来。”
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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