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玉剑之试 (第1/3页)
法赫德在山岳会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没有再找叶迦尘比试,也没有再提联姻的事。他每天早晨带着随从在山里转悠,说是“欣赏山岳会的风光”,中午回来吃饭,下午在客房里待着,晚上偶尔出来走走,和苏勒说几句话,然后早早地回房休息。
他的表现无可挑剔。客气,礼貌,不越界,不纠缠。甚至连看苏清玉的目光都收敛了许多,不再像第一天那样黏黏糊糊的,而是变成了一种恰到好处的、保持距离的注视。
苏清玉对此的评价只有一个字:“装。”
叶迦尘不知道法赫德是不是在装,但他知道这个人不简单。一个能在三招之内被一个杂役接住剑招后,还能笑着说“你眼光不错”然后转身就走的人,要么是真的豁达,要么是把真正的情绪藏得很深。
法赫德走的那天早晨,天气很好。
他的马队整装待发,白马在马厩里打了好几个响鼻,像是迫不及待要离开这个到处都是石头和松树的地方。法赫德站在寨门口,和苏勒告别,和苏清玉告别,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叶迦尘身上。
叶迦尘正站在井台边打水,右手上还缠着那圈青色的布条。他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抬起头,和法赫德对视了一瞬。
法赫德笑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又热又软的笑,而是一种更简单的、更直接的笑。像是在说:我记住你了。
然后他翻身上马,带着他的人马,消失在了东边的山道尽头。
叶迦尘看着那队白色的长袍渐渐被松林吞没,心里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加警惕了。
“他还会再来的。”苏清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也望着那条山道。
“来做什么?”
“来拿他没拿到的东西。”苏清玉喝了口茶,转身走了。
叶迦尘站在井台边,把那桶水提上来,倒进旁边的石槽里。水花溅起来,打湿了他的裤腿。
他没有擦。
法赫德走了之后,山寨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叶迦尘手上的伤在第三天就结痂了,但他没有马上开始练剑——不是因为他听苏清玉的话,而是因为苏勒说要“亲自看着”,结果一连几天都不见人影。
“你父亲去哪儿了?”叶迦尘问苏清玉。
“下山了。”苏清玉说,“去办一些事。”
“什么事?”
苏清玉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叶迦尘没有再问。他在山岳会住了快一个月了,已经学会了一件事——这里的人不想说的话,你问一百遍也没用。他们不像圣火宗的人那样用沉默来威吓你,他们只是单纯地觉得,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较好。
扎姆倒是经常出现。
这个老军师几乎每天下午都会来叶迦尘的石屋坐一会儿,有时候带着一壶茶,有时候带着一碟花生米,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是坐下来聊聊天。他聊天的内容很杂,有时候讲山岳会的历史,有时候讲大漠里的传说,有时候讲一些叶迦尘听不太懂的江湖旧事。
“你知道为什么山岳会的人能在山里住几百年,没有被任何人灭掉吗?”扎姆有一天下午这样问他。
叶迦尘想了想。“因为山势险要,易守难攻?”
“那只是一部分。”扎姆剥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得很慢,“更重要的是,山岳会的人从不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苏勒和天剑盟有交情,和圣火宗也有来往,和昆仑商帮做生意,和北雪堂也有联系。谁都不得罪,谁都不靠得太近。这样,不管外面怎么变,山岳会都能活下来。”
叶迦尘听懂了。山岳会能生存到今天,靠的不是武力,而是平衡。
“那新月玄功呢?”他问,“如果我真的练成了,会不会打破这个平衡?”
扎姆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花生米,看着叶迦尘,那双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叶迦尘从未见过的光。
“会。”扎姆说,“所以你要想清楚,你到底要不要练。”
那天晚上,叶迦尘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不要练”这个问题。从地窖里的第一夜开始,他就一直在练。练剑,练内力,练那些他根本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的招式。他练,是因为那是父亲留给他的东西,是因为那是他离开圣火宗的唯一希望,是因为除了练剑,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但现在,扎姆让他想清楚。
如果练成了,他会成为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人。他会打破平衡,会让各方势力重新洗牌,会让很多人不安,也会让很多人想要他的命。
如果练不成,他可能会死。就像一百年前那个练成新月玄功的人说的——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修行。修行的意思是,不一定能走到终点。
叶迦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干草堆里。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明天清晨,他还是会去练武场。不管练不练得成,不管会不会打破平衡,不管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他都会去。
因为除了练剑,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第八天,苏勒回来了。
他带回了一个消息。
“金剑堂和新月堂开战了。”苏勒坐在正厅里,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扎希尔杀了哈桑的一个侄子,说是那个侄子勾结了真剑门。哈桑震怒,下令金剑堂全线出击,要把新月堂从地图上抹掉。”
叶迦尘站在正厅门口,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一沉。他不是为天剑盟担心,而是想到了一个更直接的问题——天剑盟一乱,圣火宗会不会趁机出手?圣火宗出手,山岳会会不会被卷进去?
“我们怎么办?”苏清玉问。
“不怎么办。”苏勒说,“两边都不帮,两边都不得罪。关紧寨门,等他们打完。”
“如果有一方打过来呢?”
“那就打回去。”苏勒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山岳会不惹事,也不怕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叶迦尘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叶迦尘看懂了——苏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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