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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圣火宗的来信

    第九章 圣火宗的来信 (第3/3页)

    叶迦尘接过信,手指微微发抖。

    他认出了信封上的字迹——清秀,纤细,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像是怕收信人看不清似的。

    阿伊莎的字。

    他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纸很薄,是那种便宜的草纸,上面有几处被水渍洇开的痕迹。信不长,只有几行字。

    “迦尘:你走后第二天,爷爷下令追你。霍岩带人去了,但没找到你,说你可能已经死在大漠里了。我不信。你不会死。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但我知道你一定还活着。保重。阿伊莎。”

    叶迦尘把信看了三遍。

    然后他把信折好,塞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他走出石屋,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

    天很蓝,蓝得不像真的。

    远处的松林里传来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吵架。

    叶迦尘站在那里,一只手按着胸口那封信的位置,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他没有哭。

    但他的眼眶红了。

    接下来的日子,叶迦尘开始在山岳会安顿下来。

    苏勒给他安排了一间单独的石屋,不再需要睡通铺。每天清晨,他跟着苏清玉去练武场,练剑,练内力,试着把两门内功进一步融合。苏清玉的指点不像师父教徒弟,更像两个人在互相切磋——她会指出他的问题,但不会强迫他按她的方式改。她说,“你的身体和我的不一样,你得自己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路。”

    中午,他会在山寨里帮忙。劈柴,挑水,修补栅栏——这些活他在圣火宗做了七年,轻车熟路。山岳会的人不像圣火宗的人那样对他呼来喝去,他们叫他“小叶”或者“北边来的那个小子”,偶尔会递给他一碗茶或者一块饼,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

    傍晚,他会坐在山寨门口的石头上,看着太阳从大漠的尽头落下去。那景色很美,美得让人想哭。天空从蓝色变成橙色,从橙色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深蓝色,然后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有人在黑布上戳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洞。

    夜深了,他回到石屋,躺在土炕上,把阿伊莎的信从怀里掏出来,借着月光再看一遍。

    “你不会死。”

    她说得对。

    他没有死。

    他还活着。

    而且,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只是“活着”而已。

    他觉得自己正在变成另一个人。

    一个不再低头的人。

    一个不再沉默的人。

    一个可以说出“我是谁”的人。

    但那一天还很远。

    此刻,他只是一个躺在土炕上的少年,手里攥着一封信,心里装着两个人——一个在北方,被困在圣火宗的高墙里;一个在隔壁的石屋中,呼吸声轻得像风。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他把信塞回怀里,闭上眼睛。

    明天,他还要练剑。

    明天的明天,他还要走更远的路。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今晚,他只想要一个好觉。

    不做梦的那种。

    而在山岳会山寨外的一片松林里,米里娅姆蹲在一棵大树的枝杈上,透过层层叠叠的松针,看着远处那间亮着微光的石屋。

    她已经在这里蹲了三天了。

    三天来,她看着那个少年练剑、劈柴、坐在石头上看日落。她看着他收到那封信,看着他红了眼眶但没有哭,看着他每晚把信从怀里掏出来又塞回去。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看这些。

    她的任务是跟踪,是汇报,是等待命令。

    不是看。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它们总是自动找到那个少年的身影,然后黏在上面,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米里娅姆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竹筒,拔开塞子。里面没有飞蛾——她上次已经把最后一只飞蛾放出去了,新的还没有送来。

    她不知道“影”的下一个命令是什么。

    她只知道,在那之前,她哪儿也不会去。

    她会继续蹲在这棵树上,看着那间石屋。

    直到有人告诉她,该走了。

    或者,直到她自己决定,不再走了。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松针沙沙作响。

    米里娅姆把竹筒塞回袖子里,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继续看着远处那盏微弱的灯光。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像两颗被遗落在树上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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