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序 (第1/3页)
凌晨五点的澜庭酒店还浸在墨蓝的夜色里。
地下三层的员工更衣室只有一盏日光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光线下能看见空气中浮动的细小尘埃。
刘珩硕把熨斗立在烫衣板上,蒸汽嘶地一声腾起来,模糊了对面墙上贴着的员工守则。
他手里的藏青色工服洗过太多次,袖口已经泛白,但每一道褶皱都被他熨得笔挺如刀裁。
左胸口的位置有一处极小的破洞——大概是去年冬天在福利院帮忙搬煤炉时刮的——他用同色的线细细地缝了三针,针脚藏在内侧,不凑到眼前根本看不出来。
他放下熨斗,把工服举到灯下翻来覆去检查了两遍,才满意地穿上。
扣子一颗一颗系到最上面那颗,领口收紧,勒住喉结下方一小片苍白的皮肤。
镜子里的人太瘦了,颧骨微微凸起,眼窝深陷,但胜在五官周正清俊,眉眼间有一股说不出的沉静。
他伸手把额前的碎发向后拨了拨,露出整张脸来。
“今天也要体面。“
他对镜子说。
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地下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管道里水流涌动的回声,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块三十块钱买的电子表——五点十二分。
离六点的早班交接还有四十八分钟。
更衣柜是铁皮的,用了十几年,门上锈出斑斑点点的黄。
他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塑料袋包好的东西,拆开,是一双黑色皮鞋。
鞋头被他用鞋油擦得锃亮,但鞋底已经磨得薄了,走路时间长了脚掌会疼。
他把皮鞋穿上,又弯腰检查了一遍鞋带系的松紧,这才锁好柜门,推门出去。
走廊很长,日光灯隔五步一盏,照出他投在地上一截一截断开的影子。
他走路步伐很快,但步子压得很轻,几乎听不见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这是孤儿院里练出来的本事——别吵醒别人,别给人添麻烦。
别给自己添麻烦。
从地下三层到地面的员工通道要经过后厨。
凌晨的后厨已经灯火通明,几个面点师傅在揉面团,案板砰砰响。
有个胖师傅抬头看见他,咧嘴笑:“小刘,今天也这么早?“
“陈师傅早。“刘珩硕微微点头,脚步没停。
“哎,你等会儿。“
胖师傅从蒸笼里夹出两个包子,用油纸包了塞给他,
“昨天剩的,早上热了热。你拿着。“
刘珩硕顿了一下,接过包子:
“谢谢陈师傅。“
“谢什么谢,看你瘦的。“
胖师傅挥挥手里的擀面杖,转身继续揉面去了。
他把包子揣进工服内侧的口袋,手心贴着那点滚烫的温度,继续往前走。
经过行政走廊的时候,他脚步放得更轻了。这层铺着厚地毯,墙上是真丝壁纸,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水晶壁灯发出暖黄的光。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贵的东西,但第一次来面试的时候他就记住了——不要盯着看,不要碰,不要露出那种“我没见过世面“的表情。这些规矩他执行得很好。
行政酒廊的门关着,透过磨砂玻璃能隐约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
那是早班管家在做开档准备。
刘珩硕知道这个时间段当值的管家是谁,他看过排班表——薛梓辰,二十六岁,行政酒廊专属管家,入职四年,连续三年年度服务之星。
他没见过她本人,但礼宾司的同事们聊天时提过,说薛管家是酒店里最难约的一个人,不是说她架子大,而是她永远在忙,永远在服务客人,永远像一个二十四小时不停转的陀螺。
刘珩硕没有多停留,快步穿过了行政走廊。
礼宾司在酒店大堂东侧,一面墙都是落地玻璃,能看见外面天光一点点亮起来。
他到的时候交接班还没开始,但已经有早班的同事到了。
张姐(疾风(doge))在擦柜台,看见他进来招了招手:
“小刘,帮我搬一下那个行李架,有点歪。“
刘珩硕把包子放在柜子下面,过去把行李架正了正,又检查了一遍四个轮子的锁扣。
“你这孩子,做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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