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1/3页)
偏房里确实是收拾过的。被褥换了干净的,桌上搁了壶新茶,窗台上还放了一小碟点心。宋礼元把包袱放在床头,在床边坐下来。屋里很静,他能听见正院那边元和跟穆芷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听不清内容。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关了窗。
第一夜,宋礼元没睡着。
他躺在榻上,睁着眼看着头顶的横梁。横梁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这头蜿蜒到那头,像一条干涸的河床。他盯着那道裂纹看了一个时辰,又翻了几个身,最后还是坐了起来。
偏房的门没关严,从缝隙里能看见正院的一角。院子里有月光,白白的一片铺在地上,像一摊化了的雪。
他坐在榻沿上,把脸埋进手掌里。
肩膀开始发抖,起初只是轻微的颤,后来抖得越来越厉害。他咬着嘴唇不想出声,可那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不吐出来就要把人憋死。他松开牙关,漏出第一声呜咽之后,后面的就再也压不住了。
他躬着背,额头抵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眼泪浸透了膝上的布料,洇出一片深色的湿印。
他哭得不算响,可在静夜里,那点声音像石子丢进池塘,一圈一圈往外荡。
正院那边,穆芷还没睡。
她坐在卧房的窗台边上,手里转着那半块兵符,拇指摩挲着上面刻的那个“北“字。偏房那边的哽咽声透过几道墙传过来,到她耳朵里的时候已经轻得几乎听不见了。可她耳力好,还是听见了。
她把兵符攥进掌心,站起来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上,停住了。
她站在门里面,听着外面偏房那边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拇指在门把上来回摩了两下。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表情映得半明半暗。
她松开门把,退回去坐在床边。
第二夜也是。
宋礼元白天几乎没出那间偏房的门。下人送了饭菜来,他吃了半碗就搁下了。元和进来收碗的时候看了一眼,碗里的菜几乎没动,汤也凉透了。元和没多嘴,把碗收走了。
夜里照样是哭。这回比昨夜略轻了些,可还是断断续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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