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晚宴 (第2/3页)
桉的手搭在膝盖上,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了一瞬,在她领口的位置停了一下又收回来。
他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嘴角抿着。
"下次别穿这个款式的了。"
班班偏过头看他:"为什么?"
闻庭桉没说话,保持着脸朝车窗的姿势。
班班从座椅上欠起身往他那边凑了凑,脸颊几乎要贴上他的肩膀:"你说呀,为什么?"
闻庭桉偏过头来。她凑得很近,深V的领口刚好暴露在他平视的高度,锁骨下方一片白皙的肌肤在丝绒布料包裹的边界若隐若现。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片上停了一瞬,然后班班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领口的位子,立刻直起身子坐回去双手捂住了胸口,耳朵从耳尖红到了耳根。
"流氓!"
闻庭桉靠在座椅里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我怎么就流氓了?我看我老婆。"
"你——"班班捂着胸口瞪着他,脸上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脸颊。
"谁让你往那儿看的。"
闻庭桉坐直了伸手把她捂在胸前的手拉下来握住,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衣服是你挑的,领口是你穿的,坐过来也是你主动的,我看了怎么了?合法。"
班班被他握着手腕,挣了一下没挣开,耳朵红着别开了目光看向窗外。
车窗外的街景在暮色里流动着,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她憋了几秒憋出一句:"我不跟你说了。"
闻庭桉的手握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车窗外的光影里明明灭灭,耳尖还红着。
他嘴角那点弧度没有收回去。
车子到了宴会场地门口停下来,闻庭桉先下车绕到她那边拉开门。
班班扶着车门下来的时候风迎面吹过来,裙摆轻轻拂过他的裤腿。
她站直了深吸一口气,手自然地挽上了他的手臂,指尖微微攥着他西装袖口的布料。
"紧张?"他低头看着她。
"有点。"班班的目光落在前方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入口上,金色的灯光从门廊倾泻出来,门口站着侍者,里面隐约传来杯盏碰撞和交谈的人声。
闻庭桉的手臂微微收紧,把她的手稳在臂弯里:"跟着我就行。"
两个人走进宴会厅的时候灯火迎面扑过来。
宴会厅比他平时办活动的地方都大,水晶吊灯垂在穹顶上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沿着两侧排列,中间空出来的区域聚着三三两两交谈的人群。
闻鹤年已经在了,他依旧穿着中山装站在靠里的位置,身边围着几个年纪相仿的熟人,看见他们进来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
闻庭桉带着班班从门口开始走,遇到相熟的人就停下来介绍一句。
班班跟在他身边,每当有人看过来的时候就弯一下嘴角点一下头。
她记住的人名不多,但那些人在她脸上停留的目光她感受到了——有的好奇,有的打量,有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攥着闻庭桉袖口的力道一直没松。
走完一圈之后闻鹤年过来了,他站在班班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班班紧张吗?"
"爸,我还好。"班班站直了朝他笑了一下。
"那就好。自家的场子,放心。"闻鹤年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臂。
他正要说什么,旁边的侍者端着托盘过来低声请示了一句,他转头对班班说了一句"我先去招呼几个人,班班自在点"就走了。
闻庭桉被几位长辈拦下来寒暄的时候班班松开他的手臂小声说了一句:"我去找文静她们。"
闻庭桉正侧着身跟一位头发花白的长辈说话,闻言偏头看了她一眼:"注意脚下,有事给我打电话。"
班班点了点头拎着裙摆转身走了。
她在人群中穿行了半圈,目光扫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没有找到文静和淇淇。
宴会厅太大,人太多,灯光晃得她有些头晕。
她走到角落一张空着的圆桌旁边站定,目光依旧在搜寻。
旁边传来几道不高不低的交谈声,隔着一桌的距离清晰地钻进了她耳朵里。
"闻太太也太年轻了……看着跟高中生一样,哪里撑得起这种场面。"
"听说就是家里托关系联姻凑数的,小门小户出来的,规矩眼界都差远了。"
"闻先生那样的人物,沉稳自持几十年,最后怎么娶了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真是委屈他了。"
"十二岁的差距呢,根本聊不到一块去。怕是新鲜劲过了,早晚……"
话语里的轻视和刻薄像是钝刀子慢慢割过来。
班班站在那儿,指尖攥紧了裙摆的丝绒面料,耳尖微微发烫。
她垂下眼盯着自己脚边的地面,那几个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她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反驳。
场面太大了,要是跟人吵起来会不会有损她名声?
会不会让人说闻家的太太是个不懂规矩的小姑娘?
她微微垂着眼,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假装没听见转身走开。
她刚往旁边挪了半步,忽然感到整个宴会厅的气息变了一下。
人群中间安静了。那种嘈杂的背景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周围交谈的声音一层一层低下去,低到只剩下远处杯盏偶尔碰撞的细碎声响。
班班感觉到周身那些打量的目光纷纷往一个方向聚拢过去,她顺着那些目光偏头看了一眼——闻庭桉正从人群尽头朝她这边走过来。
黑色正装包裹着他的肩线,步伐不急不缓,身姿挺拔。
他穿过人群的时候周身那些人自动往两侧分开了一小段距离,像是水被船头破开一样自然地让出一条道来。
他径直走到班班身侧。没有看旁人一眼,没有质问也没有高声发难。
他只是微微侧了身,高大挺拔的轮廓自然而然地往前挡了半步,把身后那个穿着红色丝绒裙的小姑娘严严实实地遮在了自己身形的阴影里。
他的气场像一堵无形的墙,把方才那些探究和嘲讽的目光尽数隔绝在外。
方才说话的那几位贵妇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垂眼低头退了两步。
整个宴会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闻庭桉的目光淡淡扫过刚才说话那几人的方向,语调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我的妻子虽然年纪小,但不是诸位随意置喙的理由。"
他语速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响彻四周。
"她安分、纯粹、干净。比起满场精于算计、搬弄是非的人,体面得多。"
那几位贵妇脸色瞬间惨白,连忙低头致歉,声音发颤:"闻先生,是我们失言了……随口闲聊,并无恶意……"
闻庭桉没再看她们一眼。他低头看向身后的班班,眼底那种慑人的冷意在看向她的那一瞬间尽数收敛,只剩下独属于她的温柔。
他微微侧身,声音放得极轻极缓:"吓到了?"
班班眼眸怔怔地看着他。他站在她面前,刚才所有的窘迫和委屈在他这一句轻声询问里忽然就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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