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睡主卧 (第3/3页)
终于转过弯来了。
她"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些长,然后慢慢松开了拉着他袖口的手,耳朵尖一点一点地红透了。
"对哦,我忘记了。"她小声说。
闻庭桉看着她的头顶,那抹红从耳尖蔓延到了耳廓。他没再说话,转身出了门。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外面响了一下,然后就远了。
班般站在玄关,看着他的车子驶出院子,又看着那群家装工人被姜嫂领着上楼去看客房。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晚上要睡一起了。
她跟闻庭桉。
结婚快两个月了,她一直睡主卧,他睡客房美其名说是会工作很晚,怕打扰她休息。
两个人相敬如宾,一天见两次,两次加一起的时间不到40分钟。
早餐桌上客客气气地吃饭,晚上偶尔要是见了面,打了招呼也就各回各屋。班般习惯了这种距离感,甚至觉得这样挺好的。
可是现在这层距离被闻鹤年一纸装修令给砸碎了。
班般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抱枕发呆。工人上上下下地在客房量尺寸、画图纸,姜嫂进进出出地搬东西。
卧室里,她看见姜嫂抱着闻庭桉的睡衣和外出服进了主卧,挂进衣柜的空格里,跟她那些鹅黄色白色粉色的衣服挂在一起。
深灰色睡衣旁边挨着一条浅粉色的棉质睡裙。班般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一整个下午她都在紧张。
她在家里转来转去,把茶几上的花换了水,把花园里的绿植浇了一遍,又把姜嫂切好的水果从厨房端到客厅再端回厨房,来回捣腾了三趟。
姜嫂看着她这副模样,靠在料理台旁边笑:"夫人,您要不坐下来歇会儿?"
"我不累。"班般站在客厅中间,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我就是紧张……我那个……晚上……"
她说不下去了,脸憋得通红。
姜嫂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夫人,您是少爷明媒正娶的太太,睡一间房天经地义。再说了,少爷他是个有分寸的人,您别怕。"
班般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两个月闻庭桉除了晚上不回来吃饭、一身酒气之外,确实没对她做过什么。
他早上吃面的时候客客气气的,出门之前跟她说"走了",她跟他说"晚上早点回来",他说"嗯",然后照旧十点以后才到家。
有分寸是真有分寸,疏离也是真疏离。
班般咬了咬嘴唇,上楼的脚步沉甸甸的。
晚上她洗完澡换了睡衣,坐在床沿上,手攥着被角,盯着卧室那扇门。门虚掩着,走廊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了一道细长的亮痕。
她等了很久。
久到手机上的时间跳到十一点,十一点半,走廊里始终没有脚步声。
班般裹着被子侧躺在床上,耳朵竖着听门外的动静。她困得眼皮打架了,但脑子里还绷着一根弦——闻庭桉还没回来。
他一般十点回来,今天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
班般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缩成一团。她想,他是不是不愿意回来?是不是其实他也不想睡主卧,只是当着很多人面不好拒绝?
毕竟客房装修了,他总不能睡沙发。但主卧里有她,他跟她在一个屋檐下客气了两个月,忽然要躺一张床上,换谁都觉得别扭。
班般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呼了一口气。然后她想,算了,不等了。
他回不回来,几点回来,她管不着。反正之前也说好了,不要管他,不要等他。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主卧的灯她留了一盏,床头那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晕洒在枕边。她蜷在床的外侧,被子裹得紧紧的,脸颊陷进枕头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主卧的门始终虚掩着。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班般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