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残印定烽 (第1/3页)
西漠的风沙又起来了。
先前那场恶战把渊口一带搅得一片狼藉,碎石、沟壑、焦土,还有东倒西歪的残阵,如今都被风沙一点点漫过去,埋了个七七八八。沙粒打在残破的阵旗上沙沙作响,听着倒比先前那些轰鸣顺耳得多。战场难得地静了下来,修士们各忙各的——修补地脉纹路的蹲在沟里描描画画,清理残存蚀雾的拿着净瓶一路洒,加固沙火守阵的则把新旗一根根往地枢节点上插。没人闲着,也没人说话,整座玄沙地枢防线稳步重回稳态,可所有人心里的那层阴霾,风沙吹不散。
林野立在阵台之巅,任由风沙拂动破碎的道袍。袍角被撕了好几道口子,肩上那片灰白浊斑还没褪干净,风一吹,露出来的里衣都泛着灰。他闭着眼,沉下心神,一寸一寸地内视。
体内情况不怎么好看。蚀道余毒盘踞在经脉肌理之间,像水沟里的淤泥,清一遍又渗一遍。灰白浊斑依附道基,啃得不动声色,每转一圈功,归序本源就被蚕食掉薄薄一层。丹田里的道印转得又慢又涩,金光暗一阵亮一阵,像个喘不上气的老头。再往深了走,神魂深处,那道来自域外主宰的锁识残印静静蛰伏着。极淡、极隐蔽,不痛不痒,可它挂在那儿,像悬在头顶的剑,不动的时候比动的时候还瘆人。
此方天地的一切动静——他的一切推演、布阵、行踪——尽数暴露在墟客至高存在的眼中。他往东走,对方看得见。他布个疑阵,对方也看得见。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眨一下眼,那头是不是也在跟着数。
“残印除不掉?”青砚轻声走近。他在阵台底下站了好一会儿了,看林野一直闭着眼,没敢出声,这会儿实在忍不住,才踩着台阶上来。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汤面上飘着几片碎茶叶,是拿沙棘叶煮的,喝下去能压一压经脉里的浊气。看他眉宇间不散的凝重,青砚把汤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短期内无解。”林野缓缓睁眼,接过汤碗抿了一口,烫得舌头疼,倒把嗓子眼那股腥甜压下去了。他望着远处被风沙渐渐抹平的战场,眸色澄澈冷冽,“这是两界本源层级的烙印,不破两界壁垒、不触本源核心,便无法斩断羁绊。拿寻常法子去拔,拔不掉,逼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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