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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七日寻药

    第25章 七日寻药 (第2/3页)

    顾远没有再问。

    赵朴将银针交给他。

    “你来。”

    机房内几名百草堂长老同时抬头。

    回阳九针是百草门不传之秘。

    顾远并非百草门弟子,甚至连正式医师资格都没有。

    赵朴却像没看见他们的反应。

    “白韶的经络都是他自己的路。我和他同门,太熟悉旧路,落针反而会依照从前的经验。”

    “他现在的身体已经变了。”

    “你没学过我们的成见。”

    顾远接过银针。

    针入手的一刻,他才发现重量不对。

    这根不足两寸的银针,竟像压着一块石头。

    针身并不沉。

    真正的重量来自赵朴附着其上的气。

    那气不散不乱,沿针身螺纹不断回旋,形成一层肉眼难见的玄凝罩。

    顾远闭上眼。

    他想起赵朴在水电站教他的那一息。

    不是把气逼出去。

    是别让它散。

    呼吸沉入胸腹。

    心、肺、脾胃同时有了极细回应。

    顾远没有真正练成玄凝罩。

    但那一点被反复练习留下的感觉,在此刻重新出现。

    针上的气膜不再排斥他。

    “眉心向上三分。”

    赵朴提醒。

    “不是印堂。”

    “针落神庭之外,不入肉,只入意。”

    顾远举针。

    针尖距离白韶眉心尚有半寸,白韶十六处血窍便同时渗出一缕金光。

    那些金光向眉心汇聚。

    像无数在黑夜中迷路的人,看见了一盏极弱的灯。

    银针缓慢落下。

    没有刺破皮肤。

    针尖悬在眉心之上。

    赵朴一掌拍在顾远后背。

    玄凝气息沿脊柱冲入手臂。

    针骤然下沉。

    白韶身体猛地弓起!

    寒玉床发出一声巨响。

    十六处血窍同时裂开,暗金色血液向外喷溅。雷渝抬手便要续雷,赵朴却厉声喝止。

    “别动!”

    “雷为阳暴,此刻再进,会把魂惊散!”

    雷渝手停在半空。

    九曜源核却因失去引导剧烈旋转。

    白韶胸口本就微弱的雷光迅速暗淡。

    顾远手中的银针则像扎进一股看不见的洪流,针尾疯狂摇摆。

    他咬紧牙关,手指没有离开。

    涡轮机房里忽然响起许多杂乱声音。

    有人哭。

    有人骂。

    有人在笑。

    那并非周围的人发出。

    声音来自白韶体内散乱的神魂。

    顾远眼前掠过无数破碎画面。

    药库燃烧。

    一个女人躺在床上停止呼吸。

    白韶跪在火中,双手沾满药灰。

    兽圈里的老牛舔着他的衣角。

    烛九阴在黑火中回头。

    天链落下。

    金钟一层层崩塌。

    最后,是白韶把所有人推入雷光时,那张被血染红的脸。

    这些不是顾远的记忆。

    却沿着银针涌入他的意识。

    他的手开始颤抖。

    赵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别看。”

    “医者入魂,最忌把病人的痛当成自己的痛。”

    “你可以知道它存在。”

    “不能跟着一起沉下去。”

    顾远闭紧双眼。

    不再分辨那些画面。

    只守住针尖一点。

    散乱声音逐渐远去。

    十六处血窍逸出的金光终于汇聚在眉心,绕着银针形成一个细小漩涡。

    赵朴双掌合拢。

    “定!”

    针尾停止摇摆。

    白韶弓起的身体重重落回寒玉床。

    胸口雷光也在最后一刻重新亮起。

    雷渝立即续上一道雷丝。

    “咚。”

    白韶胸腔传来极轻震动。

    第一针,成了。

    顾远松开手时,整条右臂已经失去知觉。

    指缝间全是血。

    不是白韶的。

    是他握针太紧,指甲刺破了掌心。

    赵朴没有夸他。

    只把第二根针放在床边。

    “下一针,需要龙纹七叶芝和血玉灵参。”

    “药不到,谁也不能碰。”

    天黑之前,第一批真正的药送到了。

    血玉灵参来自沈氏。

    沈砚并未亲自出现。

    送药的是闻人寂。

    那株血参封在一只黑木匣中,根须完整,通体如玉,内部有血液般的红光缓慢流动。

    这是沈氏祖库里用来为家主续命的东西。

    闻人寂只带来一句话。

    “少主说,账上再加一笔。”

    顾远看着木匣,没有说话。

    他欠沈砚的东西越来越多。

    可此时拒绝不是清高。

    是拿白韶的命替自己守那点毫无用处的体面。

    顾远收下木匣。

    “告诉他,我记着。”

    闻人寂没有离开。

    他把窄剑横在膝上,坐在涡轮机房外的水泥台阶上。

    当天夜里,三拨人试图潜入医疗营。

    第一拨穿着四海商会的运输服,车中装着真的赤阳茯神,却在药盒夹层藏了三枚蚀魂针。

    第二拨伪装成百草堂药师,通行文书毫无破绽,直到顾远闻出他们衣上没有常年接触药材留下的苦香。

    第三拨甚至没有靠近机房。

    他们从水库下游潜水而来,想沿废弃排水管进入地下。

    闻人寂只出了一剑。

    凌晨时,排水口外多了四具蒙面尸体。

    其中一人胸口没有任何势力标记。

    袖内却藏着一枚素白玉扣。

    顾远曾在涂玄山身边人的衣服上见过相同纹样。

    涂玄山已经知道白韶回来了。

    他不愿让白韶活。

    第二日清晨,龙纹七叶芝仍没有消息。

    四海商会找遍十二座药仓,只找到两株五叶和一株六叶。

    七叶意味着药龄已过百年。

    差一叶,药力便差一个层次。

    赵朴看过六叶芝,只说了一句话。

    “能救命,不能重塑血窍。”

    黎照海通过加密影像出现在临时指挥室。

    这位四海商会前任盟主已经八十余岁,面容却只有五十上下。他坐在一张旧船椅里,身后是不断晃动的海平线。

    “海外有一株。”

    他告诉众人。

    “三年前被白庭第七实验院收走。”

    军方负责人皱眉。

    白庭如今正在接受调查。

    第七实验院却建在公海移动平台上,不受任何一方直接管辖。

    “他们开价什么?”

    “不要钱。”

    黎照海看向顾远。

    “要他。”

    指挥室里所有目光同时落在顾远身上。

    “白庭知道顾远接触过六指古尸和十二雷星。他们愿意用龙纹七叶芝,换顾远在实验院停留三日。”

    三日。

    没有人会相信这只是询问。

    顾远一旦上船,能否回来,没人知道。

    雷渝站在墙边,银色眼眸没有任何波动。

    闻人寂的手已经按住剑柄。

    赵朴却先问:“药是真的?”

    黎照海点头。

    “影像和气息都验过,七叶完整,药龄一百四十年。”

    “告诉他们,换一种价。”

    “他们只要顾远。”

    “那就不换。”

    赵朴甚至没有看顾远。

    “救白韶,不是拿另一个人去填。”

    顾远沉默片刻。

    “我可以去。”

    赵朴转过头。

    “你去了,他们会抽你的血,搜你的魂,拆开你身上的每一处秘密。三日后送回来的,未必还是你。”

    “白医生只有七天。”

    “所以你更该活着。”

    老人走到顾远面前。

    “白韶若醒来,知道我们拿你换药,他会自己把那株芝吐出来。”

    谈判陷入僵局。

    到了中午,白庭忽然主动降低条件。

    不再要求顾远进入实验院。

    只要他提供一滴心头血。

    顾远心口的银色印记在那一刻微微发热。

    白庭真正想要的,或许不是他的血。

    而是程鹤年留在他心脉中的东西。

    赵朴仍然拒绝。

    午后,海外移动平台遭遇袭击。

    不明身份者潜入第七实验院药库,抢走龙纹七叶芝。白庭对外宣称袭击者来自四海商会,要求军方扣留黎照海名下所有在岸资产。

    半个时辰后,一架小型运输机在医疗营外紧急降落。

    舱门打开。

    沈砚从机舱里走出。

    他脸色仍然苍白,左肩缠着厚厚绷带。身后两名沈氏护卫抬着一只低温箱。

    箱中,正是被抢走的龙纹七叶芝。

    顾远看见他时,第一反应不是惊喜。

    而是愤怒。

    “你去的?”

    “不是。”

    沈砚把低温箱交给闻人寂。

    “我出钱。”

    “有人去。”

    “谁?”

    “一个不愿留名的人。”

    沈砚没有解释。

    实际上,四海商会黑市悬赏发布后,衔钱鸦内部便有人接下了任务。

    那群在万宝盛会中趁乱杀人夺宝的地下势力,并非铁板一块。

    有人替钱杀人。

    也有人替更高的价,去杀另一批人。

    沈砚付出的不是现金。

    而是沈氏在东南一座废弃灵矿的十年开采权。

    只换回一株药。

    顾远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砚却像看出他的想法。

    “别急着谢。”

    “这笔也记账。”

    他说完便咳了起来。

    闻人寂扶住他。

    顾远这才发现少年衣摆下藏着尚未干透的血。

    他根本不该离开家族病院。

    却亲自把药送来,只为确保途中没人调包。

    龙纹七叶芝送入涡轮机房后,赵朴立即开始第二针。

    血玉灵参切下三钱。

    七叶芝取最小一叶。

    两味药并不直接给白韶服用,而是投入一只青铜药盏,以雷渝的雷火慢慢炼出药气。

    药气呈淡红色。

    赵朴将药盏置于白韶心口,以玄凝罩把每一缕药力压入第一针打开的神庭。

    第二针落在后颈玉枕。

    针入的一刻,白韶右手五指突然收紧。

    所有人以为他要醒。

    下一刻,寒玉床上却传来骨骼开裂声。

    右臂皮肤下鼓起数十道黑线。

    这些黑线是虚空乱流留下的残力。

    药力进入后,它们也被一并唤醒,开始吞噬新生血气。

    赵朴一掌按住肩头。

    雷渝同时以雷火封住肘部。

    顾远则看见其中一条黑线正向第二针逼近。

    一旦黑线碰到针,刚刚束拢的魂魄便会重新散开。

    他来不及请示。

    取出白韶留下的旧银针,刺入黑线前方三处分支。

    不是驱逐。

    而是把路堵死。

    黑线转向。

    顾远又落两针。

    一路引向白韶掌心。

    赵朴看出他的意图。

    “放血!”

    顾远划开掌心。

    流出的不是正常鲜血。

    而是一滴滴带着灰色杂质的暗金血液。

    黑线随着血排出,在铜盆中化为一缕刺鼻烟雾。

    第二针终于稳定。

    赵朴看了顾远一眼。

    仍没有夸赞。

    只是把那五处针位记在墙上。

    “这条新路,是你找出来的。”

    顾远第一次意识到,医术不是记住前人的所有答案。

    当病人的身体已经变得与医书不同,旧答案便只能作为起点。

    接下来三日,药从天下各处陆续送来。

    祝余草来自一名多年不问世事的火山守林人。

    他不要元晶,只要求四海商会替他找到三十年前失踪的女儿。

    五蕴藤掌握在地下钱庄手里。

    钱庄开价一艘归墟商盟的深海运输船。

    黎照海没有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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