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沧桑文学 > 人间有雪 > 第18章 万宝楼中分雷起

第18章 万宝楼中分雷起

    第18章 万宝楼中分雷起 (第2/3页)

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黑雾缓缓向两侧散开一线。

    顾远终于看见那道坐着的轮廓。

    高瘦。

    素色长衣。

    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托着茶盏。

    金框眼镜之后,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右肩衣料下隐约缠着绷带。

    袖口却依旧干净。

    涂玄山看向沈氏天席。

    视线隔着水幕,准确落在顾远所在的位置。

    他根本看不见顾远。

    却像早已知道顾远正站在哪里。

    “顾远。”

    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叫出这个名字。

    无数目光随即转向沈氏天席。

    严氏商号的人迅速记录。

    山河局席位中,有人打开身份资料。

    海外白庭的几名使者也同时抬头。

    这个刚刚跟随沈氏少主进入天席的年轻人,终于拥有了姓名。

    而叫出他名字的人,是涂玄山。

    顾远没有回应。

    涂玄山嘴角向上抬了一点。

    “从会稽山活着出来,不先躲起来,反而敢坐进天席。”

    “你的胆子,比我想得更大。”

    他没有释放威压。

    只是说话。

    拍卖楼内的灯火却从最高处开始,一盏一盏向下熄灭。

    不是阵法受损。

    而是涂玄山周围的影子正在扩张。

    那些影子贴着墙壁、石柱与座席无声蔓延,每经过一处,那里的人影便会比本人慢上半拍。

    最下方有人想起身。

    身体刚刚离开座椅,影子仍坐在原处。

    那人脸色骤白,又慢慢坐了回去。

    魔宗的人已经到了。

    不只是涂玄山。

    拍卖楼数个不同席位中,先后有身影抬头。

    北地血巫。

    南洋邪蛊师。

    境外祭魂会。

    东欧黑修院。

    还有几个长期游走于国境线外、既不受宗门承认,也不受各洲官方控制的旧派组织。

    这些势力彼此仇杀多年。

    有的甚至信仰完全相反。

    可在十余年前,他们曾共同签过一份盟约。

    不立总坛。

    不设唯一宗主。

    以十二洞分辖各地。

    所有被正统宗门驱逐、被官方追索、又仍拥有足够力量的邪派,都可以在交出代价后进入其中。

    外界统称:

    魔宗。

    它不是一个门派。

    而是由境内外数十个邪修组织共同形成的庞大联盟。

    十二洞各掌一方。

    洞主之下设舵。

    能成为一洞舵主之人,至少要让三国官方、五个宗派与地下世界同时忌惮。

    有人认出了涂玄山座席边缘浮现的十二重黑纹。

    普通席深处,一名头戴骨冠的老人低声道:

    “魔宗十二洞,东七洞舵主。”

    “涂玄山。”

    “按辈分,几名现任洞主见了他,都要称一声师叔。”

    声音不大。

    却足以传遍附近席位。

    更多人开始沉默。

    那些先前只知道无相阁,却不了解涂玄山另一重身份的人,终于明白他为何敢以一人之势坐进十二天席。

    他身后不是一个无相阁。

    而是横跨境内外的邪派联盟。

    他若开口,魔宗十二洞中至少有三洞会在今夜响应。

    暗杀榜上许多凶名昭著之人,也与十二洞有着不明联系。

    涂玄山手中茶盏轻轻转动。

    影子仍在扩张。

    扫山翁握着竹扫帚,没有继续扫。

    青珠婆掌中的第一枚石珠已经停住。

    齐观海仍闭着眼。

    可那根竹杖的杖尖,已经从沈氏天席转向黑雾。

    苏明妃没有打断竞价。

    只是看着涂玄山。

    “万宝楼内,竞拍只报价值。”

    她声音依旧平静。

    “涂舵主若想叙旧,可以等拍卖结束。”

    涂玄山抬眼。

    “苏副宗主主持多年,规矩倒是越来越多了。”

    这句话出口后,拍卖台上的金线长袍轻轻晃动。

    苏明妃没有动怒。

    她身后的三位隐仙派老人也没有任何动作。

    可所有人都听得出,涂玄山并未把玄门副宗主放在眼里。

    他有这个底气。

    魔宗与玄门原本便有旧怨。

    百余年前,玄门内部一支修习寄魂、换身、借命之法的门人叛出山门。

    那一支后来分裂出数个组织。

    无相阁便是其中之一。

    更久以后,这些被逐出的门人又与境外邪派结盟,最终形成魔宗十二洞的一部分。

    有人说,涂玄山的辈分甚至可以追溯到当年叛门一脉的正统传承。

    因此,他从不承认自己是邪修。

    在他看来,所谓正邪,只是胜者留在山门,败者流落人间。

    黑雾天席的价格仍停在一千元晶。

    顾远没有继续出价。

    不是因为元晶不够。

    而是他已经意识到,涂玄山的目的并不是这件青铜构件。

    对方只想让所有人知道,顾远想要它。

    一旦价格失控,即使顾远最终拿下,离开天市后也会有无数双眼睛盯上他。

    沈砚却不懂这些弯绕。

    他只知道顾远想要。

    少年伸手按向水幕。

    闻人寂没有阻止。

    沈氏沉寂六年的天席重新亮起。

    两千。

    涂玄山笑意更深。

    “一万。”

    大厅中响起数道低吸声。

    一件底价一枚元晶的废铜,被抬到一万。

    即便它真是宝物,这个价格也足以令任何理智之人退场。

    沈砚的手没有离开水幕。

    顾远按住他。

    “够了。”

    沈砚回头。

    “你想要。”

    “想要不等于必须现在拿。”

    顾远望向铁盘。

    黑龙残珏仍在发烫。

    但他已经从那块青铜构件的暗纹里看见另一件事。

    那只闭合的眼睛,并没有朝向自己。

    它朝向的是黑雾天席。

    或者说。

    朝向涂玄山袖中的天链。

    这件东西确实与自己有关。

    却未必需要通过拍卖得到。

    涂玄山见沈氏天席没有继续亮起,端起茶盏。

    “年轻人舍不得钱,是好事。”

    “至少活得久。”

    语气像在教训一个晚辈。

    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顾远仍未回应。

    程鹤年的声音却从科学院天席传了出来。

    “他舍不舍得,与你有什么关系?”

    声音不重。

    甚至带着老人惯有的平缓。

    涂玄山指间的茶盏却停住了。

    程鹤年坐在书架旁,连姿势都没有改变。

    他只是摘下眼镜,用一块旧布慢慢擦拭镜片。

    “万宝天市开了这么多年。”

    “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花一万枚元晶,只为教别人怎么花钱。”

    下方有人没忍住,发出极轻一声笑。

    随即又迅速压住。

    涂玄山没有看那些人。

    只望向程鹤年的席位。

    黑影停止蔓延。

    不是消散。

    而是像潮水遇见一道看不见的堤岸,再也无法向前一步。

    程鹤年擦完左侧镜片。

    “魔宗这些年收的人越来越杂。”

    “境外的祭魂师,南海的毒巫,北境的血修,什么东西都能拼进一张桌子。”

    他重新戴上眼镜。

    “我还以为十二洞的门槛已经低到不看出身了。”

    “原来连叛徒的门人,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