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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暗盘开门

    第6章 暗盘开门 (第2/3页)

网上那行血字一块块脱落,落地后化成干枯蚕茧。茧内传出细小抓挠,随后全部碎裂。

    铜钟停在白韶头顶三尺。

    拍卖场沉寂片刻。

    掌声从黑网后方响起。

    只有三下。

    清脆而缓慢。

    一道红色身影从十九架织机之间走了出来。

    她正是拦下厢车的红伞女人。

    此刻没有撑伞。

    黑色长裙外多了一件暗红薄纱,腰间只束着一根金线。长发并未盘起,顺着肩背垂到腰间,发尾经过灯火时泛出一层极深的紫。

    她走得并不快。

    拍卖场所有目光却随着她移动。

    白纸灯笼的光先落在她裸露的手腕,再沿着细长颈项停在脸上。那张脸并非柔弱,也没有刻意媚态,眉眼间反而带着一种冷而清醒的锋利。

    左眼下那颗极小红痣,让她的美多出一线无法忽视的危险。

    越是靠近,越让人想看清。

    越是看清,越让人不敢生出轻慢。

    仍有许多目光没有移开。

    鹿角面具后的呼吸明显加重。

    披蛇皮的男人身体向前倾了半寸。

    玻璃柜里的雨势也忽然变大,水珠在透明壁面上爬出一道女人侧影。

    那些眼神不是欣赏。

    是估价。

    是占有。

    也是藏不住的贪婪。

    女人似乎早已习惯。

    她走到中央,抬手托住下沉的铜钟。

    五指触到钟壁,沉重铜钟便停在半空。

    “苏照微。”

    她只说了自己的名字。

    拍卖场中几道原本肆无忌惮的目光立刻收敛。

    苏家掌握衔钱市三成暗库、两条地下药路和半数身份凭证。苏照微不是苏家最年长的人,却是近二十年来唯一被允许主持十九号场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身后的影子。

    黑网深处传来簌簌声。

    起初像落叶摩擦。

    片刻后,那声音越来越密,仿佛有无数细小硬壳在黑暗里爬动。

    一名披着黑斗篷的人从纱幕后缓慢显出轮廓。

    斗篷没有被风吹动。

    袍角却始终向外逸散黑气。黑气落地后并不消散,而是化作一只只细小手掌,沿青石爬行,又在靠近苏照微三尺时自行缩回。

    帽檐下没有脸。

    只有两点暗红微光。

    阴族大护法。

    阴九烛。

    这个名字没有被说出,场中真正认得他的人却已全部低下目光。

    蛇皮男人仍盯着白骨参。

    他的右手藏进披风,五指间多出一根灰色骨刺。

    骨刺只露出半寸。

    苏照微尚未转身,阴九烛斗篷中的簌簌声骤然停止。

    蛇皮男人的影子先动了。

    影子从地面直立而起,贴上他的后背。

    灰色从脚底开始蔓延。

    鞋、衣物、蛇皮与血肉同时失去颜色。石化速度极快,越过膝盖后便再也无法挣扎。

    蛇皮男人抬起骨刺。

    手臂却停在半空。

    面具下的眼睛仍保持着贪婪,整个身体已经化成一尊灰白石像。

    阴九烛没有走出黑网。

    甚至没有抬手。

    石像胸口便裂开一道缝。

    里面没有内脏。

    数千只白色甲虫从裂缝中涌出,刚爬到地面,便被黑气全部吞没。

    拍卖继续。

    没有人再看苏照微太久。

    她取下白玉药匣,走到顾远面前。

    经过年轻女人身侧时,手指在床沿轻轻敲了三下。

    一短。

    两长。

    顾远认得这个节奏。

    父亲旧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锁坏之后每次推回去,也会发出同样的声响。

    苏照微没有看他。

    只把半块蓝花碎瓷放进药匣。

    碎瓷背面多出一行极浅刻字。

    水从山上来,门在水下开。

    顾远只看见一瞬。

    匣盖便重新合上。

    那是她给出的第一条线索。

    不是善意。

    更像一次试探。

    白骨参并未被任何人带走。

    苏照微把年轻女人连同木床交还给第十九桌。拍卖规则判定,白韶没有取参,只借药气救人,并未违反交易。

    作为代价,顾远必须带走她。

    从这一刻起,年轻女人的生死与第十九号买家绑定。

    她若死在衔钱市外,债会落到顾远身上。

    白韶为顾远母亲重新封针。

    母亲呼吸已暂时稳定,肺中残留的银丝仍需要数次治疗。年轻女人也只能勉强坐起,白骨参根须仍藏在肋下,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十九号交易至此结束。

    但真正离开的人并不多。

    苏照微站回高台。

    十九架织机再次转动。

    这一次,铜钱没有飞起,而是一串串落向桌面。每名买家面前都多出一枚漆黑木牌。

    木牌正面是座位号。

    背面空白。

    公开拍卖结束后,所有人都可以离开。

    想进入下一场的人,则必须在空白处留下第二重身份。

    面具是第一层。

    席位是第一层。

    真正的姓名、势力、债券、旧诺或足以让衔钱市承担后果的凭证,才是第二层。

    十九张桌旁,只剩七人未动。

    第一桌的鹿角买家摘下面具。

    露出一张过分苍白的中年人面孔。两侧太阳穴各生着一块黑色骨质凸起,像尚未长成的角。

    他将一枚刻有九层山门的青铜令放上木牌。

    西南九嶂盟。

    许寒岳。

    他身后控制着三条矿脉与十七处药谷,今夜为倒山图而来。

    第六桌已经空了。

    蛇皮人的石像仍立在原地,成为衔钱市立威的一件摆设。

    第八桌,玻璃柜中的人推开柜门。

    一直落在柜内的雨瞬间停住。

    出来的是一名三十余岁的女人,白发齐肩,瞳孔呈极淡银色。她穿着没有纽扣的白色长衣,手腕套着一圈透明骨环。

    她在木牌上放下一片月白骨片。

    白庭。

    宁无月。

    那枚骨片出现后,顾远怀中的黑龙残珏明显热了一瞬。

    第十一桌,一名始终拨弄破算盘的胖老人摘下面具。

    脸上笑容和气,鼻尖泛红,两只手却各长着六根手指。

    算盘珠一共十三颗。

    每颗珠内都封着一张人脸。

    他把最中央的黑珠卸下,压在木牌上。

    万宝钱庄。

    沈十三筹。

    他不为任何特定宝物而来,只要暗盘中出现价值足够高的东西,钱庄便会出价。

    第十二桌,一名戴斗笠的瘦小男人抬起手。

    袖中滑出一截赤红骨笛。

    骨笛尚未落桌,拍卖场角落便响起婴儿哭声。哭声从四面传来,却找不到源头。

    南海巫门。

    宿鸦婆的弟子,桑祁。

    他外表像个病弱少年,斗笠下的脖颈却缝着七张不同颜色的皮。

    第十五桌的黑斗篷没有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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