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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19具尸体

    第三章 第19具尸体 (第3/3页)

墙上时钟最后发出一声清脆跳动。

    03:17。

    一切声音消失了。

    没有广播,没有脚步,也没有火焰燃烧。

    陈默站在黑暗里,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没有死。

    十几秒后,应急灯缓慢亮起。

    冷藏区恢复原本模样。

    走廊长度正常,墙上没有任何烧灼痕迹。值班室、医院走廊和那些排成两列的焦尸全部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短暂幻觉。

    陈默低头看向手机。

    03:18。

    那张写着死亡时间的身份牌没有兑现。

    或者说,陈默通过某种方式避开了它。

    他没有放松警惕。

    三排七号冷柜仍然开着。

    那具由老赵送来的男性遗体平躺在里面,眼睛闭合,胸口和衣服都没有变化。

    身份牌也还挂在它的手腕上。

    陈默走过去,将牌子翻开。

    姓名一栏已经空白。

    死亡时间也变成一片模糊墨迹。

    只有性别仍然写着男。

    陈默伸手摸向遗体颈部。

    冰冷,没有脉搏。

    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与它无关。

    可当陈默准备收回手时,男人的右手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抓住他。

    而是慢慢张开手掌。

    掌心里藏着一把很小的铜钥匙。

    钥匙表面被烧得发黑,尾部刻着一个数字。

    19。

    陈默取出钥匙。

    男人的手重新垂落。

    冷藏区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陈默!”

    老孙从走廊尽头跑来。

    他脸色苍白,门卫制服完好无损,脸上没有烧伤,似乎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

    “你跑哪儿去了?”老孙扶着门框喘气,“我在门卫室叫你半天,你怎么不回话?”

    陈默看着他。

    “你记得老赵吗?”

    “当然记得。”老孙愣了一下,“他不是刚把遗体送来吗?”

    “他人呢?”

    “不知道。我刚才去后门看了,车还在,人不见了。”

    “你有没有说过‘十八个人,一个也没少’?”

    老孙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谁跟你说这句话的?”

    “你。”

    “我没说过。”

    老孙下意识看向冷柜,嘴唇微微发抖。

    陈默察觉到他的反应。

    “你知道这句话?”

    老孙沉默了很久。

    “七年前,长宁医院火灾以后,馆里负责清点遗体的人,就是这么上报的。”

    “十八个人,一个也没少。”

    “可我记得很清楚。”老孙声音越来越低,“那天运回来的,明明是十九具尸体。”

    陈默握紧掌心里的铜钥匙。

    “第十九具尸体呢?”

    “丢了。”

    “尸体也会丢?”

    “所有人都说没有第十九具。”老孙看着他,“登记表上没有,监控里没有,冷柜使用记录里也没有。可第二天早上,我打扫冷藏区时,发现三排七号柜是开着的。”

    陈默回头看向眼前的冷柜。

    正是三排七号。

    “里面有东西吗?”

    “没有尸体。”老孙摇头,“只有一张被烧了一半的照片。”

    “什么照片?”

    老孙喉结动了动。

    “一个男孩站在长宁医院门口。”

    “照片背面写着一句话。”

    陈默没有催促。

    老孙盯着他看了许久,像在努力将现在的陈默与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合。

    “它说……”

    “第十九个人已经醒了。”

    冷藏区里忽然响起轮子滚动的声音。

    陈默和老孙同时转头。

    靠墙的第一排冷柜,最下方一扇柜门自己弹开。

    一只金属托盘缓缓滑出。

    托盘上盖着白布。

    紧接着,第二扇冷柜开启。

    第三扇。

    第四扇。

    柜门接二连三地弹开,一张张托盘从黑暗中自行滑出。原本应该空着的冷柜,此刻每一个里面都躺着一具尸体。

    老孙脸色惨白。

    “今晚馆里没有这么多遗体。”

    十八张托盘整齐排列。

    每一具尸体都盖着相同的白布。

    陈默缓缓转头,重新数了一遍。

    一、二、三……

    十八。

    三排七号柜里的无名男人,不在这十八具尸体之中。

    算上他,正好十九具。

    老孙后退一步。

    “不能掀。”

    “为什么?”

    “七年前,最后一张托盘出现时,也有人掀过白布。”

    “他看到了什么?”

    老孙没有回答。

    第十九具尸体的白布自己动了。

    不是三排七号柜里的男人。

    而是十八张托盘中,位于最后方的那一具。

    白布下面缓慢鼓起。

    尸体坐了起来。

    陈默握紧那把刻着“19”的钥匙,走向最后一张托盘。

    老孙想拉住他,却被陈默避开。

    “别过去。”

    “它已经知道我的名字。”

    陈默站在托盘前。

    “躲没有用。”

    白布下面的人没有攻击。

    它只是保持坐姿,头颅低垂,像在等待陈默亲手揭开答案。

    陈默伸出手,捏住白布边缘。

    他没有立刻掀开,而是先看向尸体手腕。

    那里没有身份牌。

    只有一道环形烧伤。

    伤口的位置,与陈默左手腕上经常下意识触碰的地方完全相同。

    陈默掀开白布。

    下面是一具没有脸的尸体。

    它的五官像被人为削掉,只剩下一片平整苍白的皮肤。胸前穿着七年前长宁康复医院的病号服,衣服上印着一个已经褪色的编号。

    十九。

    陈默的目光向下移动。

    尸体右手握着一面烧裂的小镜子。

    镜面正对着它的脸。

    陈默从镜中看见的,却不是一张空白面孔。

    镜子里,那具尸体有完整五官。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鼻梁,同样苍白的肤色。

    那是陈默自己的脸。

    镜中的“陈默”缓缓睁开眼睛。

    他隔着破碎镜面看向真正的陈默,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终于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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