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谁家夫人用桂花头油 (第1/3页)
一连过了十几日,宋霜序把将军府摸了个底朝天。
哪条廊子夜里没人巡,哪个角门钥匙归哪个婆子管,厨房采买的王三是周氏的表外甥,账房的孙先生怕老婆——那老婆有个相好的是西街卖肉的,孙先生至今不知道。都是些不起眼的事,但宋霜序都记下了。前世她在后宅被关了那么久,别的没学会,听墙根的本事倒是练出来了。
周氏这十来天又找了她几次。不是头疼就是腰疼,要么就是“夜里睡不着,想找个人说说话”。宋霜序每次都去,每次都带一碗亲手炖的汤。周氏喝不喝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去了,全府上下都看见了——新妇贤惠,日日去婆母跟前尽孝。
至于那些嫁妆,周氏反倒没再提过。
不是不想提,是提不了。宋霜序大婚第五天就跟谢昭提了一句,说她爹来信问嫁妆入库的事——宋家在燕京的铺子要盘账,得把嫁妆单子核对一遍,免得账面出错。
谢昭哪懂这些,只说那你看着办。
宋霜序就真的“看着办”了。她把嫁妆单子抄了一份,送到宋家在燕京最大的那间当铺,让掌柜的当着官府的人一箱一箱清点、登记、贴封条。
一百二十抬嫁妆,全部封存在宋家当铺的库房里。
等周氏反应过来的时候,封条已经贴好了。
宋霜序还记得周氏知道这事那天的表情。嘴角还在笑,眼角却在抽搐,整张脸像是一块被人攥紧了的绸布。她说:“霜序啊,你把嫁妆送回娘家铺子,外人看见了,还以为咱们将军府苛待新妇呢。”
宋霜序一脸无辜:“娘说哪里话,是父亲来信问的。父亲说宋家今年要盘总账,凡是嫁出去女儿的嫁妆都要核一遍,不只是儿媳一个人。等账盘完了就抬回来。”
至于什么时候盘完,那就要看宋家那边的账房先生忙不忙了。
周氏笑着说不急不急,扭头就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一倍。
宋霜序站在廊下目送她走远,心想,不急就好。拖到过年,拖到开春,拖到孟晚棠该出场的时候——到那时候,将军府还有没有资格惦记宋家的嫁妆,就不好说了。
这天早上,谢昭出门前跟她说,晚上有同僚来府里吃饭,让她帮着张罗一下。
“是兵部的刘侍郎和几个下属,不打紧。”谢昭一边系披风一边说,“饭菜让厨房准备就行,你不用太费心。”
宋霜序应了,替他整了整披风的领子。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
谢昭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你最近好像变了一点。”
“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谢昭想了想,“以前觉得你像只兔子,现在觉得你像只猫。”
“猫和兔子有什么分别?”
“兔子好欺负,猫……”他偏头想了想,“猫会挠人。”
宋霜序垂下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将军说笑了。妾身手无缚鸡之力,能挠得了谁。”
谢昭没再说什么,捏了捏她的手,转身大步走了。
宋霜序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子尽头,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慢慢收了。猫会挠人。他说得没错。只是前世那只猫被人拔了爪子,这一世重新长了回来,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下午,宋霜序在后院看翠微晒被子,忽然闻到一阵桂花香。
不是院墙外面那几棵老桂花树的味道——桂花要八月才开,这才腊月。是头油。香秀斋的桂花头油。
前世宋霜序在燕京最风光的那几年,什么都见识过。杏春坊的脂粉,红袖楼的香膏,香秀斋的桂花头油——这三样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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