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十万石盐 (第3/3页)
屋内只点着两盏灯。昏黄灯火下,长案上铺满了盐引、仓单、车马脚单,以及从通州码头暗中抄来的船册。
钱永昌坐在案后,手边放着两封刚刚送到的密报。
第一封来自南市。十七家砖行已有三家越过卢正山,私下向工部申报存砖。沈家今日又奉工部文书,调出八十辆车,接手第一批官砖运送。
第二封,则是他先前清查商会内部时,顺着瑞丰盐号查出来的东西。
钱永昌没有急着拆开,只抬眼看向站在下首的管事,“宫里仍旧没有消息?”
管事摇头,“探不出来。只知道沈家突然得了工部的调车文书。至于谢珩在御书房里说过什么,陛下为何选中沈家,无人能打听到。”
钱永昌沉默片刻,将南市送来的密报丢进炭盆,火舌迅速卷上纸角,“卢正山输得不冤。”
管事试探着问:“会首是觉得,他不该降价?”
“不。”钱永昌看着火光中逐渐扭曲的字迹,“价降得没有错。”
“错的是他明知十七家各有算盘,却还真信那些人能同进同退。”
存砖多的怕亏,次砖多的怕验。砖好货少的,则巴不得第一个挤进工部,抢下半年契书。
所谓联盟,不过是刀尚未落到自己身上时,说给旁人听的漂亮话。
真到了割肉的时候,谁都怕自己挨的那一刀,比别人更疼。
纸张在炭火中化作灰烬。钱永昌收回目光,“瑞丰那边,查到什么了?”
管事这才将第二封密报双手奉上,“陈掌柜前两日从淮南私调三千石盐,没有记入商会公账。”
“属下起初以为,他只是想绕过商会,私下赚一笔差价。可沿着这批盐继续往下查,才发现近来同沈家接触的,不止瑞丰一家。”
他从怀里取出几张抄录的仓单,在桌上一字排开,“近两日,沈家管事分别接触过七家盐号,每一家谈的数目都不算太显眼,少则五千石,多则两万石,且用的并非同一个沈家铺号。”
“乍看之下,只像各处管事各谈各的生意。”
钱永昌扫过那几张仓单,“加起来呢?”
管事低声道:“十万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