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沧桑文学 > 浮世鹰绘 > 第五章 蝴蝶

第五章 蝴蝶

    第五章 蝴蝶 (第2/3页)

    曾经被梁朝大军一路攻占、蚕食掠夺的北朝城邑,随着梁军全线溃败,一一脱离掌控,如同洪水退去后浮出水面的孤立浮岛,孤零零悬于乱世硝烟之中。

    可劫后余生,从来不是新生,而是另一场绝境祸端。大蔚官军收复失地,却从不想分辨城中百姓的身不由己,一群草民哪里有军功重要?

    乱世围城,庶民无主、兵戈压身,寻常百姓为活一命,大多迫于形势暂且降梁、苟全性命。可在凯旋的蔚军眼中,但凡曾落梁军治下者,尽数是附逆之民、敌国附庸,无分老弱、无分善恶、无分苦衷。

    铁蹄入城,刀锋所向无差。

    明晃晃的钢刀映着残阳冷光,轰然劈入街巷,久违的故土城池,转瞬沦为劫掠刑场。士卒横行市井、屠戮平民、抢夺财帛、掳掠妇孺,一座座方才脱离战火的城郭,再度燃起冲天烈火。

    黑烟滚滚蔽日,火光染红天际,整座整座城镇熊熊燃烧,噼啪爆响连绵不绝,如同被外敌攻破、肆意捣毁的野蜂蜂巢,隆隆震颤,满目疮痍。街巷哭嚎震天,家宅尽数焚毁,乱世之中,最苦从来是无权无势的苍生。

    前路一座孤城之内,先前迫于兵势降梁,如今梁军溃败,满城百姓悬心吊胆,唯恐遭官军清算。

    县城主官为保阖城性命,忍辱低头,早早携满城乡绅耆老、宗族士人,领着全家眷口,备齐牛羊酒礼、金银财帛,长跪城外官道之上,尘土沾身,叩首不止,等候蔚军王师入城。

    烟尘滚滚,一队蔚军铁骑疾驰而至,甲胄森寒、刀枪豁口带着暗红的颜色,勒马立于众人身前。为首骑兵校尉眉眼桀骜,满身杀伐戾气,俯视跪地一众衣冠士人,语气冰冷嘲弄。

    校尉策马干前,大喝道:“尔等全城,附逆降梁,助敌占我大蔚疆土,久居伪朝治下,按军法,阖城当以降敌通寇之罪尽数处斩,老少不留!”

    话音如刀,压得全场死寂,人人浑身发冷、面无人色。

    县官吓得浑身颤抖,连连磕头,额头磕出鲜血,慌忙辩解求饶:“将军明鉴!我等皆是北地子民,从未有心叛主!先前梁军大兵压境,铁围城破,刀兵临头,庶民孱弱,无力抗敌,皆是被迫屈身苟活,绝非真心附逆!望将军体恤乱世民苦,饶阖城老幼性命!”

    校尉居高临下,冷笑一声,马蹄轻轻碾动,踏碎身前尘土,半敲半吓,步步威逼:“被迫?乱世沙场,只论成败,不论苦衷。降了便是降了,伪朝百姓,便是我军仇敌。我等今日本可屠城立威,亦可酌情开恩——就看尔等,拿什么来赎全城性命。”

    他话未说死,留了一线虚空,似乎是想勒索些财物。

    县官何等世故,瞬间听懂弦外之音。只要有物可抵、有价可偿,便有一线生机。

    他心念急转,咬牙狠心,立刻回身招手,命身后衙役押上一列少女。

    十个年纪不过十三四的少女,衣衫单薄、发髻散乱,个个哭得双眼红肿、浑身发抖,小脸惨白泪痕交错,瑟瑟挤作一团,满眼皆是恐惧绝望。

    县官躬身赔笑,奴颜婢膝,低声献媚:“将军息怒。末将知晓军中苦寒,将士征伐不易。此十女,皆是滞留城中的梁军家眷、伪朝余亲,并非我大蔚子民。末将特意搜罗而出,敬献将军,犒劳麾下铁骑,权当阖城赎罪之资,恳请将军高抬贵手,饶恕满城无辜黔首!”

    他为保自身官位、保全乡绅权贵性命,毫不犹豫,将十个无辜弱女冠上“梁军余眷”的罪名,推入虎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