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准备 (第3/3页)
“
他把那页纸合进账册,靠在椅背上。天已经黑了,出租屋的窗外是万家灯火。对面楼有户人家在阳台上晾衣服,主妇伸手去够衣架的时候,影子被灯光拉长投在墙面上,像一个瘦长的“1“字。
“一天一个。“林砚自言自语,“六个人,能撑六天。但第四天开始不吃东西,身体撑不了多久。“
手机亮了一下。是赵霜发来的消息:「我把妹妹2018年的整份文件夹打包发你邮箱了。里面有五条记录,除了养老院之外还有一条提到了'七天',我不确定是否相关。你查收一下。」
林砚打开邮箱,下载了那个压缩包。解压之后,除了养老院那条,还有一个文本文件标注着「2020·最后一次」,里面只有四个字:
「他快到了。」
没有主语、没有时间、没有上下文。但林砚知道“他“指的是谁。赵霜的妹妹在2020年又接收了一次信息,信息的内容非常简短——“他快到了“。她不知道“他“是谁,但她记下来了。
“他快到了。“林砚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曾祖父的信息、系统的传递、五年来的接收和等待——所有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有人在等着他进入“养老院“。不是系统,不是规则,是“有人“。可能是曾祖父的残留意识,可能是那个“等风来“,可能是任何一个被困在养老院副本里超过三天的人。
他把电脑合上,关了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铜算盘在腰带上安静地待着。账册在枕头底下。外面偶尔有一辆车驶过,灯光掠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短促的光弧。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养老院的画面——白色的走廊、一排紧闭的房门、走廊尽头的哭声、空荡荡的餐桌上摆着一份不该被吃掉的饭。
第四天,他一定不会吃的。
不管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