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灯却跟到了现实里后面还有宿舍楼尽头白天也开始亮 (第2/3页)
件事。昨夜第二扇门亮起的时候,他们在回廊里见到的那间寝室,门牌位置也是那样一半亮一半暗,像故意让人只能看见“七”字。可那时候,它明明只是回廊里的房门,现在却被周蔓在白天的灯下看见了。
门牌不是独属于回廊的。
它开始往现实里长了。
“你确定你看清了?”程砚问。
周蔓点头,又很快摇头,像自己也不敢把话说死。
“不是完整的。”她说,“就看见前两个字。后面像被灯压住了。我看见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什么话?”姜妗问。
周蔓抬起眼,脸色还是很差,可这次那点差里多了一点实打实的恐惧。
“宿舍楼尽头白天也开始亮。”她说。
姜妗一下子没能接上话。
那不是周蔓自己组织出来的话,更像是她在灯下被硬塞进脑子里的提示。可这提示本身太直白了,直白得像一条校规在重新写给她们看。宿舍楼尽头白天也开始亮,这句话如果在别的地方听见,或许只会让人觉得夸张,可放在这里,它几乎等于把下一步怎么失控直接摆了出来。
白天开始亮,意味着回廊不再只靠夜晚运作。
那盏灯不再只是在第七码开启时照出一个房间,它要开始跟着现实走,跟着宿舍楼、跟着白昼、跟着所有没防备的人走。
姜妗喉咙里发干,手却越发稳了。
“你还有别的感觉吗?”她问周蔓。
周蔓想了想,眉头越皱越紧:“有。像我刚才不只是被灯照住了,还被它看了一遍。”
“看什么?”
“看我是不是还记得自己。”周蔓说,“它像在确认,哪些东西已经能被拿走了。”
姜妗听得背脊微微发冷。
这种说法太贴近她自己进回廊时的感觉了。那不是单纯的恐怖,而是一种很清楚的筛选感,像有什么东西在反复比对:你身上还剩多少人该有的东西,名字、位置、关系、过去,哪些保得住,哪些已经可以剥掉。
程砚站在旁边,忽然低声说:“如果它开始跟到白天,学校就不能再装作看不见。”
姜妗看向他。
程砚的目光落在门口那盏灯上,语气冷得异常:“这不是夜里少了一个人,这是白天楼前多了一盏不该出现的灯。只要被人看见,纪检、宿管、教务处都得出面解释。”
姜妗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学校最擅长的就是把不该被看见的东西,提前压回“正常”两个字下面。可一旦灯跟到现实里,跟到白天,跟到宿舍楼尽头,很多原本只在夜里运转的遮掩就要失效。它们再想说“没发生过”,就没那么容易了。因为白天本身就有证人。
“你去通知谁?”姜妗问。
“先找值班老师。”程砚说,“再去宿管那边。至少得把门口那盏灯先弄掉。”
姜妗没反驳。她知道这不是因为程砚天真地以为老师能解决问题,而是因为现在必须让学校自己碰到这盏灯,让他们自己去面对这东西为什么会在白天出现。越快把动静推到台面上,越不容易让它再悄无声息地吞第二个人。
可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
不是尖叫,而是很多人同时抬头的那种骚动。姜妗和程砚几乎同一时间走到门厅外缘往下看。楼前原本围着的那几个人都在后退,有人举着手机,手都抖了。还有个女生站在水泥台阶下,脸色发白,直直看着宿舍楼门口上方的方向。
姜妗顺着她看的方向望过去,心里顿时一沉。
楼门上方那块本来灰扑扑的旧牌匾边,竟也浮出了一层很淡的白光。那光不强,却像正沿着门楣往两侧慢慢扩散,仿佛整栋宿舍楼都被门外那两道灯牵动了。更诡异的是,教学楼那边的窗反光也开始变得不对。几扇窗里都映出了同样的白,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从宿舍楼门口一直拉到更远的地方。
拉到食堂,拉到操场,拉到整片校园。
姜妗的心一寸寸往下沉。
“它不是只想照这个楼口。”她说。
程砚抬头看着那道越来越明显的白,眼神里也终于有了一点压不住的紧绷。
“它想把宿舍楼尽头这条线先亮给所有人看。”他说,“然后让白天替它记住。”
周蔓听见这话,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忽然低声道:“我刚才在灯下,还听见有人叫我名字。”
姜妗转过身。
“不是一个人。”周蔓说,“像很多人都在叫。可我听着听着,又觉得那不是叫我,是在确认我还会不会回应。”
姜妗一瞬间懂了。
回廊不是单纯在亮灯,它是在借白天的可见性重新校准筛除。先是点名,后是照人,再是确认你是否仍能回应那个名字。一旦回应了,灯就会记下你还在。再下一步,就是让你在别人的视线里慢慢变得不稳定,最后让你消失得像从没站在那里。
“别听了。”姜妗说。
周蔓抬眼看她,忽然轻轻抓住她袖口。
“可我已经听见了。”她说,“它在叫别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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